第十九回 怪醫方燈下撕衣驚痘出 奇解數竿頭拍手唱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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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緻,神氣清爽,部位齊全,此無病之症;藥以治病,若無病而藥之,豈不反傷元氣?”不肯寫方。

    夫人道:“小女症已極險,即蒙神法救活,亦豈能如無病?還求大德終始,慨賜收功。

    ”又李道:“心為君主之官,一毫不可幹犯;故驚觸則立死,驚去則立生;痰迷則立厥,痰退則立解;犯則其病至速,退則無病亦至速;今迷間已解,即如無病。

    古人雲:”不藥為中醫。

    ‘即小有疾病,尚不可妄投藥餌;況可無病而藥之,用發散消導之劑,以虛其虛,用培氣補血之劑,以實其實乎?晚生不避男女之嫌,不惜搠打之痛,正以人命為重,豈有不欲收功之理?望夫人勿疑!“任夫人道:”果是如此,感謝不盡的了!“令任公送至書房。

    任公候又李睡下,方敢進去。

    又李睡在床上,想着:素娥出門時,不知如何着急?鸾吹不知如何愁苦?進門時兩人不知如何歡喜?又想着這些紳士,還算有公道的,肯與已死鄉宦說話,亦必未公德量足以感之。

    一面又摸着頭上,笑道:”怎竟不知,被這些女子打出這許多塊來!“隻聽見一個丫鬟聲氣說道:”錦囊開門,接了進去,夫人送桂圓湯在此;稀飯熬好了,就拿出來。

    “又李道:”錦囊己睡,稀飯是不吃了,這桂圓湯煩你拿了進去罷,多謝夫人費心。

    “又聽見兩個丫鬟,飛步趕至門外,問道:”二小姐吃下藥去,疴出許多黑血,夫人怕病乏了,問可有法止住他?“又李道:”病得盡才好,怎反要止住他?你對夫人說,是不妨事的。

    “又是一個跑來,說道:”如今不是黑血,是紫血了。

    “又李道:”紫血也要等他下完,才除得盡病根。

    “隔一會,兩個慢慢的走到門前,問:”白相公可曾睡着?“又李答是:”尚未。

    “女人道:”二小姐血已止了,肚裡痛也住了,請白相公放心,明日夫人和老爺面謝罷。

    “又李應道:”知道了,謝聲老爺夫人罷。

    “ 待得這些人去盡,已是五鼓,一覺直睡到次日巳牌方醒。

    又李起來,錦囊送上臉水,說道:“老爺來看過三四遍了。

    ”又李正在洗面,任公進來,滿口緻謝道:“二小女病已全愈,隻身子乏些;大小女的痘,方才請專門痘科女醫看過,說是上好心經痘子,先生神力,愚夫婦感戴不盡!”又李謙遜了幾句。

    任公一眼看見又李頭上許多磊塊,說道:“頭無惡骨,先生頭上就有這些奇骨。

    是極貴之相了!”又李笑道:“那有這些骨頭?是昨晚被尊婢們打腫的。

    ”把左手袖口卷起道:“這也是被令愛抓傷。

    ”任公躊躇不安道:“這等得罪極了!這手上連肉都抓去了,怎麼處呢?”又李一面取巾要戴,一面說道:“令愛彼時羞怒急迫,盡力抓掐,幸晚生皮膜尚堅,否則筋脈将斷,何論肉乎?”任公深緻不安。

    一面接過又李頭巾,說道:“這方巾網巾都破碎了。

    ”吩咐錦囊,拿進去綴好,再有治傷藥兒,要些出來。

    須臾,一個仆婦出來,說道:“夫人說那頂方巾不好戴了,須另摺一頂;這頂便巾,請白相公暫戴。

    這匣獺髓膏,治傷痕是神效的,白相公就搽一搽,兩三回包管就好。

    ”又李謝了,把膏搽在手腕;卻不戴那便巾。

    任公道:“這還是新摺的,并未污穢,先生何故見卻?”又李以實告道:“此系忠靖巾式樣,乃老先生委蛇之飾,非草野之士所敢亵也!”任公笑道:“先生豪氣幹霄,怎亦作此拘遷之見?”又李道:“冠制于朝廷,當凜天威飓尺之義;士君子謹小慎微,何敢視王制為弁髦!”任公肅然改容道:“先生正士,弟失言極矣!”因命仆婦拿回,說:“白相公守禮不戴,可快摺新巾出來。

    ”須臾,錦囊托着兩碗蓮桂湯,一個丫鬟,拿着梳具,傳夫人之命,來替白相公通發。

    又李夜間被打,髻發散亂,急需梳理;卻見丫鬓少艾,引嫌辭謝。

    任公道:“這丫鬟名叫晴霞,是伏侍大小女的,賤内最喜歡他,等閑不令見人;因先生是坐懷不亂正人,特着他出來伏侍,先生休得過卻!”一面指點示意。

    晴霞便走上前,竟将又李頭髻解散,用梳通理,又李隻得聽之。

    一面吃湯,一面與任公閑論。

     晴霞梳完挽髻,見一枝金簪,七彎八曲,枝葉打并做一塊,忙拿入内。

    任夫人接過,用箝修理,卻是一枝并頭蓮,系高手匠人造成,玲挑剔透,愛若明珠,不忍釋手。

    湘靈細看,卻少一小瓣,疑是打落在地;向外房尋覓不見,便交與晴霞,出來簪好。

    恰好巾已摺就,送将出來,是一頂栗色亮紗方巾,面上盤着藕色如意,中間嵌着一塊嫩黃蜜拍,又是一個網巾,兩條鴛鴦帶子,上墜兩個羊脂玉環;晴霞便替又李紮帶好了,方才進去。

    便是一個仆婦,托出一個方盒,擺下幾盆精潔點心,又是一大盤百果蜜糕,一大盆火肉角黍,又李用過。

    随即擺上飯來,水陸畢陳,極其豐腆。

    飯後,告辭,任公苦留過節。

    又李道:“這斷不能領命!晚生自到敝世伯家,即發重病,未曾一緻薄祭;前月未公周年忌日,俱因病未起一拜。

    明日是個節日,必要回去哭奠一番,少盡鄙念,望老先生垂諒!”任公進去一會,出來說道:“拙荊說,節日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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