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又李傷寒遺鐵彈 素娥取冷卧銅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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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還好,早把我吓出一身冷汗來了!”素娥走入自己房内,一面小解,一面說:“小姐怎不脫衣服睡?”鸾吹道:“我一夜風吹草動都吃着驚,悄悄的書房門首走了好幾遍,那裡放心得下!你今日下藥,須是細心斟酌,要有些效驗才好!”素娥解畢出來,看了又李之脈,放了水罐,把爐中餘火生旺起來,将昨日藥方倍了一倍,簇起一大劑煎好。

     鸾吹早已出來,兩人照着前法,灌下藥去,幸沒一些滲漏。

    仍将被蓋好,候了多時,休想一毫汗氣!鸾吹焦急異常,素娥也覺着忙,因原方減了分兩,泡碗湯灌下一催,直到午後,額角上方有汗出。

    素娥伸手摸又李胸腹,也覺潮潤,隻不便當着鸾吹之面,摸向小腹邊去。

    暗想:連下這等利害藥兒,外邪也自然趕出來了!鸾吹見已出汗,略覺放心。

    素娥見沒清頭,愁眉仍結。

    候到臨晚,又李知道口幹,要讨湯水。

    素娥一喜一憂,忙把紫蘇湯去吃了,還叫口幹,要吃冷水。

    素娥忙看舌胎,鸾吹點燭照着,隻見滿舌俱是黑胎,其色暗黪,用指去摸,如火刺一般,于澀礙手;忙取生姜揩擦,用上青布蘸水絞過。

    診了脈息,按摸胸腹,向鸾吹道:“脈實腹堅,非承氣湯不可治也。

    ”鸾吹道:“這事全仗賢妹,我不能贊一辭!”二鼓後,鸾吹進内,叫小丫頭生素,拿了淨桶并未公所用銅夜壺出來。

    素娥尋思:又李不知可有斑毒?就是通身有汗無汗,亦須擠挨始知。

    且病人第一要睡得安穩,和衣怎得自在?明日要用下藥,出恭亦不便益!因說道:“文相公,替你把衣服脫去罷。

    ”又李昏沉不應。

    素娥隻得替又李先脫鞋襪,次解衣裙褲帶,用手騰松腰褲,扯落裙褲,然後把兩手褪出袖口,将身子推轉向外,卷好衣服,仍推向裡,扯出衣服來,足有一個更次,方脫蓋得停妥,素娥已是筋疲力乏。

    豈知這一脫衣服,又感冒些風寒了!素娥折疊衣服,覺着袖口沉重,用手摸出,多是鐵弩,收在抽鬥之中。

    将衣服等件搭放過了,提起褲帶,見有順袋飽滿,中有銀兩、丸藥。

    藏好枕邊。

    複點紙撚,将胸腹照過,然後擁蓋好了,倒在又李腳邊睡去。

     次日,素娥用了一劑大承氣湯,止放幾個響屁。

    鸾吹道:“怕沒有積滞麼?”素娥道:“下面失氣,必有宿積。

    ”因又用一劑,便打下許多粒糞,如鐵彈一般,堅硬異常;那穢熱之氣,甚是難聞。

    生素掩鼻,鸾吹、素娥都不甚覺。

    把粗紙鋪墊,抽換收拾,一連兩日,糞始完。

    又李方有清頭,夜中急要小解,卻不知素娥将夜壺藏在那頭,以便遞送,揭帳尋覓不見,燭光之下,瞥見淨桶。

    素娥壓被而睡,念其勞乏,不忍驚動;勉強下床,就桶小解,未及披衣,覺有寒意。

    無奈其便甚長,到得上床,已連打幾個寒噤,便又變成瘧疾,大寒大熱,如祟如狂,叫喊連天,擺搖震地。

    鸾吹愈加慌張,素娥道:“不妨,轉了瘧疾,大事無礙矣!”不料又李此瘧,利害非凡,冷時如擁卧層冰,便讨火烘,熱時似擁圍熾炭,便呼水浸。

    素娥苦谏道:“文相公深通醫理,如此蠻法,必緻傷生!”又李道:“我非不知,但一刻忍受不住;若不如此,亦必立時凍死,熱死。

    縱使捱得一兩日,反不如即死,得免此冰割火燎之痛苦乎?”說罷,淚如泉湧。

    鸾吹聽得萬箭鑽心,哭向素娥道:“隻得要依哥哥之言,暫救目前之急了!”素娥哭道:“這個斷斷使不得的,飲鸩酒而解渴,立見死亡矣!”鸾吹大哭道:“難道竟沒法可解的了?我隻索先行自盡,不忍見哥哥受苦也!”素娥痛哭道:“文相公如此苦楚,小姐如此慘傷,事急無奈!”低低向鸾吹說:“隻得如此如此,可以少解冷熱之勢,于病體還不至大傷!”鸾吹連忙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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