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為尋姬欣逢豪傑 因失帕遲誤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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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内,許多和尚道士,異言異服的人。

    左道一帶高樓,樓窗上俱挂着湘竹簾兒,好些婦女,在内觀看。

    轉到後面,見後門關閉,靜悄悄并沒一人。

    轉過東邊,見有一座小門,一個拔發丫鬟,立在門裡,看着兩個小厮,手裡拿着三五面銅鏡,給那磨鏡的老兒磨洗,生得神如秋水,面似芙蓉,雙眉畫黛,兩目含霜。

    見素臣來,目不轉睛的細看。

    素臣見他年小,也仔細看他,兩人都出了神。

    隻聽豁琅琅一片聲響,吓了一跳,卻是小厮把那磨鏡的幾片驚閨葉兒亂拍。

    素臣回過頭來,見一個妖妖娆娆的少年尼姑,站在庵門首,笑嘻嘻的看着他兩個。

    素臣老大沒趣,洋洋的走了開去。

    回到寓所,想着:“這女子竟是大貴之相,莫非是靳仁眷屬?看來還是丫鬟裝飾,也屬不妙,與我并不相識,何故注目而視?”好生委決不下。

     不一會,大郎回來道:“信是有一個,卻不甚真。

    那舊鄰舍也不知道,卻拼着一個姓随的,叫做随意,他妻子何氏,就是相公救出來的,後來他到小人家來謝,見過一面。

    他說,去歲十一月初頭,有兩個女人,一個道者,在江口下船,往江西豐城縣去。

    那道者也會起《六壬課》,那女人的年歲,也與小人妻妹相仿。

    ”素臣道:“那随意怎知道者會起《六壬課》?”大郎道:“那随意因妻子做了什麼惡夢,與一般船上人講起。

    就是那道者船上的駕長說,停會我們船上客人下來,替你起他一課,便見分曉。

    随意問明那客人,是個道士,會諸般法術,《六壬課》是極靈驗的。

    ”素臣沉吟道:“璇姑和大嫂,都是有主意的,如何肯與道者同船?莫非道士拿着手帕,隻說我在江西,去哄騙他?或有甚邪術,落其套中?如今也休管他真假,我和你分路去尋訪,你竟到乍浦海邊,揀一個庵觀住下,一來可以留心靳家洋面上事,二來璇姑或被盜賊擄入海中,也未可定。

    我回家禀知老母,徑往豐城,一來訪你妹子,二來去看未公,他帶病上船,我原放心不下,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大郎道:“海面上事,小人還略知一二。

    倘得尋着妹子,竟送到吳江便了。

    ”素臣點點頭,将盤纏取出五六錢,其餘的都與大郎,收拾行李自去。

     素臣回家,備細禀知,水夫人甚是不快,說道:“事已如此,且趁便往江西去尋一尋看。

    但盤費無出,未老伯父女,俱該帶些禮物送他。

    文虛自奚囊落水,常是三好兩歉,隻可在家照看門戶,你孤身一人,走這許多路,也不放心,奈何?”素臣道:“孩兒出門,若人多便有牽絆。

    若是隻身,要行要住,都得自由。

    未公父女,所重情義,輕巧之物,略略帶些,即可表意。

    隻是許多好友,都去科考,無外出遊,心真遠館,盤費一事,倒是一件難事哩。

    ”水夫人道:“景敬亭現在家中,可去與他打算。

    ”素臣道:“敬亭比孩兒更窮,隻恐去也無益。

    ”水夫人笑道:、銀子是要與窮人打算的。

    若求之錢虜,不啻與羊謀皮了。

    敬亭為人樸實,最重交情,不是假道學一流人可比。

    你去與他打算,或有用處。

    即使沒用,亦不至為失言。

    若去向親戚中酒肉面孔人告貸,不特萬無一濟,抑亦不智甚矣。

    即你相與諸人而論,那一個不是輕财重義的?卻都是窮人。

    惟匡無外頗有家财,這是富人中出類拔萃的,豈可概之常人?“素臣道:”母親之言,真是金玉,孩兒就去便了。

    “因急去看敬亭,将到門首,隻見許多人擁擠觀看,三四個如狠似虎的差人,手拿鐵鍊,把敬亭一個老家人鎖着,牽出門來。

    不知何事,卻吃一驚,把自己要借盤纏的念頭,早打入贅字第一号去了。

    正是: 未能風送滕王閣,早已雷轟薦福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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