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非雨非雲絕勝巫山好夢 畫天畫地恍圖周髀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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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低聲問道:“相公可能再留幾日?”素臣道:“這斷不能,明日一早即行。

    ”璇姑不覺垂下淚來。

    素臣笑道:“這又奇了。

    我和你日子正長,豈在目前須臾離别?況我早去一日,便早接你一日,快休作此悲涼之狀!”璇姑不敢再泣,拭淚道:“世情反複,人事風波,但望相公早來收取,毋緻再有變端!”素臣道:“再有何變?我到家後,禀過太夫人,即來娶你,斷無他慮!”因喚大郎進房。

    大郎拿着那封銀子,還沒與相公說明。

    “素臣道:”何妨。

    “令大郎将四十兩稱作一封,八兩稱作一封,說道:”這四十兩算不得聘金,你存下做本錢,随分經營,不要開這糕店了,房屋淺窄,畢竟有許多不便。

    這八兩留與璇姐,買些零碎,準備着早晚來接。

    餘下剩的三四兩,我做盤纏罷。

    “在内檢出一塊,托大郎定船,把餘銀收起。

    複在梳台抽屜内,取出一個貼兒,說道:”這上面寫着指掌臂三處用力之訣,并袖藏十弩連珠發用之法,劉兄可細心體會,自有妙處。

    “大郎兄妹,各自謝了,大郎收銀出房。

     素臣吃完夜飯,便要安息。

    璇姑伏侍素臣先睡,将素臣大衣,偷出一片裡襟,将火燒損處補好,然後上床。

    此夜恩情,比前兩夜更自不同,覺歡情正厚,别緒旋抽,恨不得将兩個身軀,熔化作一塊,真個千般憐惜,萬種溫存。

    璇姑道:“奴也曾與嫂嫂同床,再不敢着肉貼皮。

    為何與相公同睡,就如連枝比目一般無比親呢?”素臣道:“男女之樂原生乎情,你憐我愛自覺遍體俱春。

    若是村夫俗子不中佳人之意,蠢妻騃妾不生夫主之憐,縱夜夜于飛,止不過一霎雨雲,索然興盡。

    我與你俱在少年,亦非頑鈍,兩相憐愛,眷戀多情,故不必赴陽台之夢,自能生寒谷之春。

    況且男女之樂原隻在未經交合以前,彼此情思俱濃,自有無窮樂趣。

    既經交合,便自闌殘。

    若并無十分恩愛,但貪百樣輕狂,便是浪夫淫婦,不特無所得樂,亦且如沉苦海矣。

    ”璇姑道:“奴家未曆個中,不知雲雨之事,其樂何如?竊以為樂根于心,以情為樂,則欲念輕,以欲為樂,則情念亦輕。

    即如前日,自覺欲心稍動,便難消遣,情之一字幾撇天外。

    今因相公禀命之言,欲念無由而起。

    情念即芊綿而生。

    據此時看來,相公已怡然自得,小奴亦窅然如迷。

    挨胸貼肉幾于似片團成,交股并頭直欲如膠不解,床帏樂事,計亦無逾此者。

    恐雨雲巫夢,真不過畫蛇添足而已。

    ”兩人講得投機,更加親愛。

    正是: 俗子但知裙裡物,佳人能解個中情。

     兩人濃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

    大郎已雇定船隻回來。

    素臣梳洗畢,收拾行李,把一條褥單,一條緞褥,留與璇姑,換了璇姑的一床布褥,道:“如此,覺你我雖離,如不離矣。

    ”璇姑亦去尋出一條白绫汗巾,上面繡着曉日朦胧,楊柳披拂之勢,題着一行小字,曰《春風曉日圖》,系在素臣褲帶之上。

    垂淚道:“見巾如見奴也!”素臣安慰一番,吃了早膳,謝了石氏,起身下船。

    卸過行李,辭别大郎,大郎道:“小人已對家中說過,送相公到了吳江方回。

    ”素臣也就允了。

    在船無事,又把用弩之法,與大郎講說。

    大郎心領神會,素臣更覺喜歡。

    行了一日一夜,舟抵烏鎮,買些飯菜,放開船頭。

    不料河中正撐一隻大沙飛船過來,兩船一碰,大船上人多恃強,說是碰壞了他的船頭,跳上船,把船家鎖去。

    素臣這船,便直橫過來。

    正是: 長年起平地風波,豪士證淫人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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