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異姓結同懷古廟烘衣情話絮 邪謀蠱貞女禅堂擲炬秃奴驚

關燈
,昨日落湖,奴因戀着小姐,狠命鑽出水面,隐約看見文相公在水裡不住的泅,隻差一箭路。

    假使近到身邊,隻怕文相公起來時,奴也會起來了,不是比小姐先會見麼?至說到這裡來,奴怕還不是好事!奴幸撞着鄉下人的船,救起來的。

    他說到了錢塘門,再替奴打聽親屬。

    誰知上岸在茶店歇息,多人盤問,奴說出老爺,就是那和尚聽見了,一口擔承,說老爺是他們寺裡救的,叫幾個沙彌領着就走。

    鄉下人大約為要謝禮,不肯放手,奴亦将信将疑。

    後來茶店裡人,衆口一詞,都是海奉和尚的,竟不由分說,把鄉下人趕走,逼着奴到了這裡。

    奴看此處不可久居,今日之聚,不知是禍是福?相公進城,總要早回!”素臣點頭,連忙丢個眼色,三個默然不語。

    那小沙彌已領着人,送進飯來,一見三人同坐,怪道:“原來這位小姐,也是相公一家人!那飯不必兩起擺了。

    ”一面擺飯,一面招呼窗外人進來,素臣看去,卻是一個婦人,年紀三十上下。

    指着鸾吹向素娥道:“姐姐,如今有伴了。

    ”走到鸾吹面前,仔細一瞧,失驚道:“呀,這位姐姐腳上都濕的!可惜奴家帶來襪履,隻有一副。

    哦,有了,有了,停會奴去拿來,替姐姐換過便是了。

    ”因問鸾吹來曆。

    鸾吹不解其故,未及回言。

    素娥向他略述幾句。

    那婦人颠頭播腦,轉身打個照面道:“相公、小姐們用飯,奴家再來罷。

    ”素臣甚是詫異,向鸾吹道:“寺裡那有這樣人麼?”素娥道:“方才奴進來,也來胡纏。

    他說他丈夫随意,母族何氏,是寺中當家松庵的親戚,常時到此,每逢二六九月香市,松庵叫他接應女客。

    據奴看來,這也不是好人!”素臣道:“你們隻管當心,趕緊吃飯,我好進城,早些回來就是了。

    ”素臣拿過碗飯,揀些素菜,要到外間去吃。

    倒是鸾吹拉住道:“倉卒之中,二哥何必拘謹若此?今日連素娥也不消守主婢之禮,竟是一同吃罷。

    ”素臣也就坐下。

     三人吃完了飯,小沙彌領人收拾進去。

    素臣拍着小沙彌肩膀,叮囑了幾聲,然後和鸾吹、素娥而去。

    剛看見錢塘門,隻見吊橋那面,有多人簇擁,聽說是湖中撈起來的。

    素臣趕進人叢,見岸上攤着幾十個死屍,有人在那裡認。

    素臣順眼數去,卻無昨日未公船上的人。

    那邊棚内,又有救起的人坐着,素臣又去逐一看過。

    心下疑惑:“難道奚囊及未家小子、金羽等,連屍身都不見了?”因急于進城,回頭便走,一徑趕到縣裡,探問号房。

    誰知縣裡的号房,看素臣如此打扮,趿着涼鞋,摸不着頭腦,劈頭一頓搶白。

    素臣怒極,欲待發作,生恐惹出事來,隻得忍着,問到府二門上。

    倒是這個聽差的,估量素臣有些來路,又是問的一個客官,不可輕視,才是一是二的,告訴了他。

    那知撫院衙門,離着府縣正遠,素臣一來要趕見未公,二來進寺門時,就知松庵報官相驗,深恐他事畢出城,鸾吹主婢不得安穩。

    不妨大街上熱鬧,挨肩擦背的人,素臣隻在人縫裡直鑽,卻好一鑽,碰了一個四十多歲強壯女人,手裡提着一隻籃,籃内兩碗面,潑翻了一地,碗也粉碎。

    素臣心知無法,趁着腳步,往前直跑。

    那女人大喊救命,三腳兩步趕到了,一把拖住。

    街上的人紛紛圍住。

    那女人指天畫地的,告訴他們,說道:“我家裡今朝來了茅家埠的親家公,同我的女婿,方才賣了一百張錫箔,做了這兩碗面,拿回去請他們的。

    誰道這瞎眼的死囚,狠命撞上來,潑得這樣,倒一溜煙就要跑掉!你們替我想想看,應該賠不賠?”那些看的人,也有做好的,說道:“老奶奶,不要扭住他,叫他賠就是了。

    ”素臣亦連忙認賠,就一手往袋裡摸錢,誰知伸了進去,竟伸不出來了。

    那女人愈加着急,亂罵亂嚷,正在不得開交,忽然人叢裡閃出一黃面短須的人,年紀三十上下,開口道:“慢着,慢着,兩碗面要陪多少哩?”那女人道:“連碗連面,隻是二百文。

    不可少的。

    ”那人就在身邊摸出一塊銀來道:“這裡有二錢,也夠了。

    ”那女人方始歡喜,收銀而去。

    看的人也一哄而散。

    素臣問那人名姓,那人道:“後會有期,此時不必相認。

    ”拱一拱手,便自去了。

     素臣急走到了撫院,看那轅門已是關着,隻留旁邊小門出入。

    知道傳過晚鼓,不能通報。

    奈心急如火,且去試試看。

    不料頭門以内,寂無一人。

    直喊到二門口,才有個更夫坐着,素臣說明來意。

    更夫答道:“未老爺,牛老爺,總要明天說話哩。

    ”素臣再三央他通
0.0770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