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真君旌陽宮斬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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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拒,慎郎獻之甚切,使君不得已而受之。

    留住數日,使君見慎郎禮貌謙恭,豐姿美麗,琴棋書畫,件件皆能,弓矢幹戈,般般慣熟,遂欲以女妻之。

    那個郎鞠躬緻謝,複将珍寶厚賄使君親信之人,悉皆稱慎郎之德,使君乃擇吉日,将其女與慎郎成親。

    不在話下。

    卻說慎郎在賈府成婚以後,歲遇春夏之時,則告禀使君,托言出遊江湖經商買賣,至秋冬之時,則重載船隻而歸,皆是奇珍異寶。

    使君大喜曰:&ldquo吾得佳婿矣。

    &rdquo 蓋不知其為蛟精也。

    所得資财寶貨,皆因春夏大水,覆人舟船,搶人财寶,裝載而歸。

    慎郎入贅三年,複生一子,一日慎郎尋思起來不勝忿怒曰:&ldquo吾家世居豫章,子孫族類一千餘衆,皆被許遜滅絕,破我巢穴,使我無容身之地。

    雖然潛居此地,其實怨恨難消。

    今既歲久,諒許遜不複知有我也。

    我今欲回豫章,大興洪水,潰 沒 城 郡,仍 滅 取 許 遜 之 族,報 複 前 仇,方 消 此恨。

    &rdquo言罷,來見使君。

    使君問曰:&ldquo賢婿有何話說?&rdquo 慎郎曰:&ldquo方今春風和暖,正宜出外經商,特來拜辭嶽丈而去。

    家中妻子,望嶽丈看顧。

    &rdquo 使君曰:&ldquo 賢婿放心前去,不必多憂。

    若得充囊之利,早圖返棹。

    &rdquo言罷,分别而去。

     時晉永嘉七年,真君與其徒甘戰、施岑周覽城邑,遍尋蛟孽。

    三年間,杳無蹤迹,已置之度外去了,不想這孽龍自來送死。

    忽一日,道童來報,有一少年子弟,豐姿美貌,衣冠俊偉,來谒真君。

    真君命入,問曰:&ldquo 先生何處人也?&rdquo少年曰:&ldquo小生姓慎,名郎,金陵人氏。

    久聞賢師有斡旋天地之手,懾伏孽龍之功,海内少二,寰中寡雙,小生特來過訪,欲遂識荊之願,别無他意。

    &rdquo 真君曰:&ldquo 孽精未除,徒負虛名,可愧,可愧!&rdquo 真君言罷,其少年告辭而出。

    真君送而别之。

    甘、施二弟子曰:&ldquo 适間少年,是何人也?&rdquo 真君曰:&ldquo 此孽龍也。

    今來相見,探我虛實耳。

    &rdquo 甘、施曰:&ldquo何以知之?&rdquo真君曰:&ldquo吾觀其人妖氣尚在,腥風襲人,是以知之。

    &rdquo甘、施曰:&ldquo既如此,即當擒而誅之,何故又縱之使去也。

    &rdquo真君曰:&ldquo吾四次擒拿,皆被變化而去,今佯為不知,使彼不甚提防,庶可随便擒之耳。

    &rdquo 施岑乃問曰:&ldquo此時不知逃躲何處,吾二人願往殺之。

    &rdquo 真君舉慧眼一照,乃曰:&ldquo今在江浒,化為一黃牛,卧于郡城沙碛之上。

    我今化為一黑牛,與之相鬥。

    汝二人可提寶劍,潛往窺之,候其力倦,即拔劍而揮之,蛟必可誅也。

    &rdquo 言罷,遂化一黑牛,奔躍而去。

    真個: 四蹄堅固如山虎,兩角峥嵘似海龍。

     今向沙邊相抵觸,神仙變化果無窮。

     真君化成黑牛,早到沙碛之上,即與黃牛相鬥。

    恰鬥有兩個時辰,甘、施二人,蹑迹而至,正見二牛相鬥。

    黃牛力倦之際,施岑用劍一揮,正中黃牛左股,甘戰亦揮起寶劍,斬及一角。

    黃牛奔入城南井中,其角落地。

    今馬當相對,有黃牛洲。

    此角日後成精,常變牛出來害取客商船隻。

    不在話下。

     卻說真君謂甘、施曰:&ldquo 孽龍既入井中,諒巢穴在此。

    吾遣符使吏兵導我前進,汝二人可随我之後,蹑其蹤迹,探其巢穴,擒而殺之,以絕後患。

    &rdquo 言罷,真君乃跳入井中,施、甘二人亦跳入井中。

    符使護引真君前進,隻見那個井,其口上雖是狹的,到了下面,别是一個乾坤。

    這邊有一個孔,透着那一個孔,那邊有一個洞,透着那一個洞,就似杭州城二十四條花柳巷,巷巷相穿,又似龍窟港三十六條大灣,灣灣相見。

    常人說道:&ldquo井中之蛙所見甚小。

    &rdquo 蓋未曾到這個所在,見着許大世界。

    真君随符使一路而行,忽見有一樣物件,不長不短,圓圓的相似個擂槌模樣。

    甘戰拾起看時,乃是一車轄,問于真君曰:&ldquo 此井中怎的有此車轄?&rdquo真君曰:&ldquo昔前漢有人,姓陳,名遵,每大會賓客,辄閉了門,取車轄投于井中,雖有急事不得去,必飲罷,才撈取車轄還人。

    後有一車轄,再撈不起,原來水蕩在此處來了。

    &rdquo又行數裡,忽見有一個四方四角,新新鮮鮮的物件。

    施岑撿将起來一看,原來是個印匣兒,問于真君。

    真君曰:&ldquo昔後漢有宦官張讓,劫遷天子,北至河上,将傳國玉玺投之井中,再無人知覺。

    後洛陽城南骊宮井,有五色氣一道,直沖上天。

    孫堅認得是寶貝的瑞氣,遂命人浚井,就得了這一顆玉玺。

    玺便得去,卻把這個匣兒遺在這裡。

    &rdquo 又得數裡,忽見有一物件,光閃閃,白淨淨,嘴彎彎,腹大大的。

    甘戰卻拾将起來一看,原來是個銀瓶。

    甘戰又問于真君。

    真君曰:&ldquo曾聞有一女子吟雲:&lsquo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井底引銀瓶,銀瓶欲上絲繩絕。

    &rsquo 想這個銀瓶,是那女子所引的,因斷了繩子,故流落在此。

    &rdquo 符使禀曰:&ldquo 孽龍多久遁去,真仙須急忙追趕,途路之上且不要講古。

    &rdquo 真君于是命弟子趱步而行。

    隻見水族之中,見了的,唬得魂不附體。

    鲇魚兒隻把口張,團魚兒隻把頸縮,蝦子兒隻顧拱腰,鲫魚兒隻顧搖尾。

    真君都置之不問。

    卻說那符使引真君再轉一彎抹一角,正是行到山窮水盡處。

    看看在長沙府賈玉井中而出。

    真君曰:&ldquo 今得其巢穴矣。

    &rdquo 遂辭了符使而去,自來抓尋。

    卻說孽龍精既出其井,仍變為慎郎,入于賈使君府中。

    使君見其身體狼狽,舉家大驚,問其緣故,慎郎答曰:&ldquo今去頗獲大利,不幸回至半途,偶遇賊盜資财盡劫,又被殺傷左額左股,疼痛難忍。

    &rdquo使君看其刀痕,不勝隐痛,即令家童請求醫士療治。

    真君乃扮作一醫士,命甘、施二人扮作兩個徒弟跟随。

    這醫士呵: 道明賢聖,藥辨君臣。

    遇病時,深識着望聞問切;下藥處,精知個功巧聖神。

    戴唐巾,披道服,飄飄揚揚。

    搖羽扇,背葫蘆,潇潇灑灑。

    診寸關尺三部脈,辯邪審痼,奚煩三折肱;療上中下三等人,起死回生。

    隻是一舉手。

    真個是東晉之時,重生了春秋扁鵲,卻原來西江之地,再出着上古神農。

    萬古共稱醫國手,一腔都是活人心。

     卻說真君扮了醫士,賈府童仆見了,相請而去。

    進了使君宅上,相見禮畢,使君曰:&ldquo吾婿在外經商,被盜賊殺傷左額左股,先生有何妙藥,可以治之,容某重謝。

    &rdquo 真君曰:&ldquo 寶劍所傷,吾有妙方,手到即愈。

    &rdquo 使君大喜,即召慎郎出來醫治。

    當時蛟精卧于房中,問童仆曰:&ldquo醫士隻一人麼?&rdquo童仆曰:&ldquo兼有兩個徒弟。

    &rdquo 蛟精卻疑是真君,不敢輕出。

    其妻賈氏催促之曰:&ldquo醫人在堂,你何故不出?&rdquo慎郎曰:&ldquo 你不曉事,醫得我好,也是這個醫士,醫得不好,也是這個醫士。

    &rdquo 賈氏竟不知所以。

    使君見慎郎不出,親自入房召之。

    真君乃附使君之後,直至房中,囑聲叱曰:&ldquo 孽畜,再敢走麼?&rdquo 孽龍計窮勢迫,遂變出本形,蜿蜒走出堂下。

    不想真君先設了天羅地網,活活擒之。

    又以法水噴其三子,悉變為小蛟。

    真君拔劍并誅之。

    賈玉之女,此時亦欲變幻,施岑活活擒住。

    真君大驚。

    真君曰:&ldquo慎郎者,乃孽龍之精,爾女今亦成蛟,合受吾一劍。

    &rdquo 賈使君乃與其妻跪于真君之前,哀告曰:&ldquo吾女被蛟精染,非吾女之罪,伏望憐而赦之。

    &rdquo 真君遂給取神符,與賈女服之,故得不變。

    真君謂使君曰:&ldquo蛟精所居之處,其下即水。

    今汝舍下深不逾尺,皆是水泉。

    可速徙居他處,毋自蹈禍。

    &rdquo 使君與家驚惶,遂急忙遷居高處。

    原住之地,不數日,果陷為淵潭,深不可測。

    今長沙府昭潭是也。

    施岑卻從天羅地網中取出孽龍,欲揮劍斬之。

    真君曰:&ldquo 此孽殺之甚易,擒之最難。

    我想江西系浮地,下面皆為蛟穴。

    城南一井,其深無底,此井與江水同消長。

    莫若鎖此畜回歸,吾以鐵樹鎮之井中,系此孽畜于鐵樹之上,使後世倘有蛟精見此畜遭厥磨難,或有警惕,不敢為害。

    &rdquo 甘戰曰:&ldquo 善。

    &rdquo 遂鎖了孽龍,徑往豫章。

    于是驅使神兵鑄鐵為樹,置之郡城南井中,下用鐵索鈎鎖鎮其地脈,牢系孽龍于樹,且祝之曰: 鐵樹開花,其妖若興,吾當複出。

     鐵樹居正,其妖永除。

    水妖屏迹,城邑無虞。

     又留記雲: 鐵樹鎮洪州,萬年永不休。

     天下大亂,此處無憂。

    天下大旱,此處薄收。

     又元朝吳全節有詩雲: 八索縱橫維地脈,一泓消長定江流。

     豫章勝地由天造,砥柱中天億萬秋。

     真君又鑄鐵為符,鎮于鄱陽湖中。

    又鑄鐵蓋覆于廬陵元潭,今留一劍在焉。

    又立府靖于苕峣山頂,皆所以鎮壓後患也。

     真君既擒妖孽,功滿乾坤。

    時晉明帝太甯二年,大将軍王敦,字處仲,出守武昌,舉兵内向,次洞庭湖。

    真君與吳君同往說之,蓋欲止敦而存晉室也。

    是時郭景純亦在王敦幕府,因此三人得以相會。

    景純謂真君曰:&ldquo公斬首蛟精,功行圓滿,況曩時西山之地,靈氣鐘完,公不日當上升矣。

    &rdquo真君感謝。

    一日景純同真君、吳君來谒王敦。

    敦見三人同至,大喜,遂令左右設宴款待。

    酒至半酣,敦問曰:&ldquo我昨宵得一夢,夢見一木破天,不知主何吉兇?&rdquo 真君曰:&ldquo 木上破天,乃未字也,公未可妄動。

    &rdquo 吳君曰:&ldquo 吾師之言,灼有先見,公謹識之。

    &rdquo 王敦聞二君言,心甚不悅,乃令郭璞蔔之。

    璞曰:&ldquo 此數用克體,将軍此行,幹事不成也。

    &rdquo王敦不悅曰:&ldquo我之壽有幾何?&rdquo璞曰:&ldquo将軍若舉大事,禍将不久。

    若遂還武昌,則壽未可量。

    &rdquo 王敦怒曰:&ldquo 汝壽幾何?&rdquo璞曰:&ldquo 我壽盡在今日。

    &rdquo 王敦大怒,令武士擒璞斬之。

    真君與吳君舉杯擲起,化為白鶴一雙,飛繞梁棟之上。

    王敦舉眼看鶴,已失二君所在。

    且說郭璞既死,家人備辦衣衾棺椁,殓畢,越三日,市人見璞衣冠俨然,與親友相見如故。

    王敦知之,不信,令開棺視之,果無屍骸,始知璞脫質升仙也。

    自後王敦行兵果敗,遂還武昌而死,卒有肢解之刑,概不聽三君之谏,以至于此。

     再說吳君邀真君同下金陵,遨遊山水。

    既而欲買舟上豫章,打頭風不息。

    舟中人曰:&ldquo當此仲夏,南風浩蕩,舟船難進,奈何?&rdquo真君曰:&ldquo我代汝等駕之,汝等但要瞑目安坐,切勿開眼窺視。

    &rdquo 吳君乃立于船頭,真君親自把船,遂召黑龍二尾,挾舟而行。

    經池陽之地,以先天無極都雷府之印,印西崖石壁上,以辟水怪,今有印紋。

    舟漸漸淩空而起,須臾,過廬山之巅,至雲霄峰。

    二君欲觀洞府景緻,故其船稍刮抹林木之表,戛戛有聲。

    舟人不能忍,皆偷眼窺之。

    忽然舍舟于層巒之上,折桅于深澗之下。

    今号鐵船峰,其下有斷石,即其桅也。

    真君謂舟人曰:&ldquo 汝等不聽吾言,以至如此。

    今将何所歸乎?&rdquo 舟人懇拜,願求濟度之法。

    真君教以服餌靈藥,遂得辟谷不饑,盡隐于紫霄峰下。

    二君乃各乘一龍,回至豫章,遂就舊時隐居,終日與諸弟子講究真诠,乃作《思仙之歌》雲: 天運循環兮,疾如飛。

    人生世間兮,欲何為。

    争名奪利兮,徒丘墟。

    風月滋味兮,有誰知。

    不如且進黃金卮,一飲一唱日沉西。

    丹砂養就玉龍池,小瓢世界寬無涯。

    世人莫道是愚癡,酩然一笑天地齊。

     又作《八寶垂訓》曰: 忠孝廉謹,寬裕容忍。

    忠則不欺,孝則不悖。

     廉而罔貪,謹而勿失。

    修身如此,可以成德。

     寬則得衆,裕然有餘。

    容而翕受,忍則安舒。

     接人以禮,怨咎滌除。

    凡我弟子,動靜勤笃。

     念茲在茲,當守其獨。

    有喪厥心,三官考戮。

     卻說天地水府三元三品三官大帝,及太白金星,因言真君原是玉洞天仙下降,今除蕩妖孽,惠及生靈,德厚功高。

    其弟子吳猛等,扶同真君,共成至道,皆宜推薦,以至天庭。

    商議具表,奏聞玉帝。

    玉帝準奏,乃授許遜九天都仙大使,兼高明大使之職,封孝先王,遠祖祖父,各有職位。

    先差九天采訪使崔子文、段丘仲捧诏一道,谕知許遜,預示飛升之期,以昭善報。

    采訪二仙捧诏下界,時晉孝武甯原二年甲戌,真君時年一百三十六歲。

    八月朔旦,見雲仗自天而下,導從者甚衆,降于庭中。

    真君迎接拜訖。

    二仙曰:&ldquo奉玉皇敕命,賜子寶诏,子可備香花燈燭,整頓衣冠,俯伏階下,以聽宣讀。

    &rdquo诏曰: 上诏學仙童子許遜:卿在多劫之前,積修至道,勤苦悉備,天經地緯,悉已深通,萬法千門,罔不師曆。

    救災拔難,除害蕩妖,功濟生靈,名高玉籍。

    衆真推薦,宜有甄升,可授九州都仙大使,兼高明大使,孝先王之職。

    賜紫彩羽袍,瓊旌寶節各一事。

    期以八月十五午時,拔宅上升。

    诏書到日,信诏奉行。

     讀罷,真君再拜,遂登階受诏畢,乃揖二仙上坐,問其姓名。

    一仙曰:&ldquo餘乃崔子文、段丘仲,俱授九天采訪使之職。

    &rdquo真君曰: &ldquo 愚蒙有何德,能感動天帝,更勞二仙下降?&rdquo二仙曰:&ldquo 公修己利人,功行已滿。

    昨者群真保奏,升入仙班,相迎在迩,先命某等捧诏谕知。

    &rdquo 言畢,遂乘龍車而去。

    真君既得天書之後,門弟子吳猛等,與鄉中耆老,及諸親眷,皆知行期已近,朝夕會飲,以叙别情。

    真君謂衆人曰:&ldquo 欲達神仙之路,在先行其善,而後立其功。

    吾去後,一千二百四十年間,豫章之境,五陵之内,當出地仙八百餘人。

    其師出于豫章,大闡吾教。

    以吾壇前松樹枝垂覆拂地,郡江心中,忽生沙洲,掩過井口者,是其時也。

    &rdquo 後人有言:&ldquo龍沙會合,真仙必出。

    &rdquo 按龍沙在章江西岸畔,與郡城相對,事見《 龍沙記》。

    潘清逸有《 望龍沙》 五言詩雲: 五陵無限人,密視松沙記。

     龍沙雖未合,氣象已虛異。

     昔時雲浪遊,半作桑麻地。

     地形帶江轉,山勢若連契。

     是時八月望日,大營齋會,遍召裡人,及諸親友并門弟子,長少畢集。

    至日中,遙聞音樂之聲,祥雲缭繞,漸至會所。

    羽蓋龍車,仙童彩女,官将吏兵,前後擁護。

    前采訪使崔子文、段丘仲二仙又至。

    真君拜迎,二仙複宣诏曰: 上诏學仙童子許遜:功行圓滿,已仰潛山司命官,傳金丹于下界,返子身于上天,及家口廚宅,一并拔之上升。

    着令天下力士與流金火鈴,照辟中間,無或散漫。

    仍封遠祖許由,玉虎仆射,又封曾祖許琰,太微兵衛大夫,曾祖母太微夫人,其父許肅,封中嶽仙官,母張氏封中嶽夫人。

    欽此欽遵。

    诏到奉行。

     真君再拜受诏畢。

    崔子文曰:&ldquo公門下弟子雖衆,惟陳勳、曾亨、周廣、時荷等外,黃仁覽與其父,盱烈與其母,共四十二 口,合 當 從 行。

    餘 者 自 有 升 舉 之 日,不 得 皆 往也。

    &rdquo言罷,揖真君上了龍車,仙眷四十二口,同時升舉。

    裡人及門下弟子,不與上升者,不舍真君之德,攀轅卧轍,号泣振天,願相随而不可得。

    真君曰:&ldquo仙凡有路可通,汝等但能遵行孝道,利物濟民,何患無報耶?&rdquo 真君族孫許簡哀告曰:&ldquo仙翁拔宅沖升,後世無所考驗,可留下一物,以為他日之記。

    &rdquo 真君遂留下修行鐘一口并一石函,謂之曰:&ldquo世變時,遷此即為陳迹矣。

    &rdquo 真君有一仆名許大者,與其妻市米于西嶺,聞真君飛升即奔馳而歸。

    行忙車覆,遺其米于地上,米皆複生。

    今有覆米岡、生米鎮猶在。

    比至哀泣,求其從行。

    真君以彼無有仙分,乃授以地仙之術,夫婦皆隐于西山。

    仙仗既舉,屋宇雞犬皆上升,惟鼠不潔,天兵推下地來,一跌腸出,其鼠遂拖腸不死。

    後人或有見之者,皆為瑞應,又墜下藥臼一口,碾毂一輪。

    又墜下雞籠一隻,于宅之東南十裡。

    又許氏仙姑,墜下金钗一股。

    今有許氏墜钗洲猶在。

    時人以其拔宅上升,有詩歎美雲: 慈仁其羨許旌陽,惠澤生民耿不忘。

     拔宅上升成至道,陽功陰德感蒼蒼。

     仙駕飛空漸遠,望之不可見。

    惟見祥雲彩霞,彌漫上谷,百裡之内,異香芬馥。

    忽有紅錦帷一幅飛來,旋繞故地之上。

     卻說真君仙駕,經過袁州府宜春縣栖梧山,真君乃遣二青衣童子下篝王朔,具以玉皇诏命,因來相别。

    王朔舉家瞻拜,告曰:&ldquo 朔蒙尊師所授道法,遵行已久,乞帶從行。

    &rdquo真君曰:&ldquo 子仙骨未充,隻可延年得壽而已,難以帶汝同行。

    &rdquo乃取香 茆 一 根 擲 下,令 二 童 子 授 與 王 朔,教 之 曰:&ldquo此茆味異,可栽植于此地,久服長生,甘能養肉,辛能養節,苦能養氣,鹹能養骨,滑能養胃,酸能養筋,宜調和美酒飲之,必見功效。

    &rdquo 言訖而别。

    王朔依真君之言,即将此茆栽植,取來調和酒味服之,壽三百歲而終。

    今臨江府玉虛觀,即其地也,仙茆至今猶在。

    真君飛升之後,裡人與其族孫許簡就其地立祠,以所遺詩一百二十首寫于竹簡之上,載之巨>,令人探取,以決休咎。

    其修行鐘、藥毂、藥臼、石函等事,并寶藏于祠,後改為觀。

    因空中有紅錦帷飛來旋繞,故名曰遊帷觀。

     真君既至天庭,玉帝升殿。

    崔子文、段丘仲二仙引真君與弟子等聽候玉旨。

    玉帝宣入朝見。

    真君揚塵拜舞,俯伏金階下,上表奏曰:&ldquo臣許遜,庸才劣質,雖有咒水行符馘之功,蓋亦賴衆弟子十一人之力。

    今弟子之中,止有陳勳、曾亨、周廣、時荷、黃仁覽、盱烈六人,已蒙聖恩,超升天界,更有吳猛、施岑、甘戰、鐘離嘉、彭抗五人,未蒙拔擢,誠為缺典。

    望乞一視同仁,宣至天庭,同歸至道。

    &rdquo 玉帝見奏,即傳玉旨,差周廣為使,赍傳诏旨,令吳猛等五人,同日早升。

    周廣即拜辭玉帝,赉诏下宣。

    是時乃晉甯康二年九月初一日也。

    吳猛時年一百八十六歲,見真君上升,己不與從,心内怏怏。

    正與施岑、甘戰、鐘離嘉、彭抗四道友同歸西甯,聚義修煉,隻見周廣赉诏自天而下。

    衆相見畢,動問其下界之故。

    周廣曰:&ldquo吾師朝見玉帝,奏上帝諸位仙友多助仙功,未得上升,懇求玉帝超擢。

    玉帝即差廣赉诏旨,令五君上升,同歸至道。

    &rdquo 五人聽言大喜,各乘白鹿車,白晝沖升,今有吳仙村、吳仙觀,是其飛升之處。

    然真君所從遊者三千餘人,其有功有行而得上升者,通吳君十有一人焉耳。

    真君領弟子朝見玉帝畢,玉帝各授以仙職,遂率群弟子拜谒太師祖孝悌明王弘、師祖孝明王蘭公、師傅谌母已畢,又謝了三官金星保奏之功。

    真君又薦舉故人許都胡雲,雲陽詹脆二人,皆有道之士,玉帝皆封真人之号。

    不在話下。

     卻說真君自升仙後,屢顯神通。

    隋炀帝無道燒毀佛祠,乃将遊帷觀廢毀。

    唐高宗永淳年間,遂命真人胡惠超重新建之。

    至宋太宗仁宗皆賜禦書。

    真宗時,賜改遊帷觀曰玉隆宮。

    至宋代政和二年,徽宗忽得重疾,面生惡瘡,晝寝,恍然一夢,見東華門有一道士,戴九華冠,披绛章服,左右童子持劍導引前來,至丹墀稽首。

    帝疑非人間道士,因問曰:&ldquo卿是何人?&rdquo道士對曰:&ldquo吾為許旌陽,權掌九天司職,上帝诏往西 瞿 耶 國 按 察,經 由 故 國,知 主 上 患 疾,特 來 顧之。

    &rdquo帝曰:&ldquo朕患毒瘡,諸藥不能愈,卿有藥否?&rdquo 道士即取小瓢子傾藥一粒,如綠豆子大,呵氣抹于徽宗瘡上,遂揖而去。

    且曰:&ldquo吾洪都西山敝舍,久已零落,乞望聖眼一瞻為幸。

    &rdquo帝豁然而寤,覺滿面清涼,以手摸之,瘡遂愈矣。

    乃令近臣将圖經考之,見洪州西山有許旌陽遺迹,诏造許真君行宮,修玉隆宮,仍添&ldquo 萬壽&rdquo 二字,塑真君新像,尊号曰:&ldquo 神功妙濟真君。

    &rdquo 許真君所遺之物,皆有神護守,不可觸犯。

    如殿前手植柏樹,其榮瘁常兆本宮盛衰。

    剪葉煎湯,諸病可愈。

    井中鐵樹,唐嚴撰作洪州牧,心内不信,令人掘發,俄然天變,忽有迅雷烈風,江波泛濫,城郭震動。

    撰懼,叩頭悔謝,久之而後止。

    又強取修行鐘,置之僧寺,擊之聲啞如土木。

    撰坐寐,見神人叱責,醒覺而送鐘還宮。

    又碾輪藥臼,州牧徐登令取至府觀之,猶未及觀,遂乃飛去還宮。

    又石函,唐朝張善安竊據洪州,強鑿開其蓋,内冊朱書數字雲:&ldquo 五百年後,強賊張善安開鑿之&rdquo。

    善安看畢,恐懼,遂磨洗其字,終不泯滅,因藏其蓋,其字尚留函底。

    宋高宗建炎間,金人寇江左,欲焚毀宮殿,俄而水自楹桶噴出,火不能燒。

    虜酋大驚,乃撤兵而去。

    皇明列聖,尤加寅奉,敕賜重修宮殿,真君屢出護國行醫。

    正德戊寅年間,甯府陰謀不軌,親詣其宮,真君降箕筆雲: 三三兩兩兩三三,殺盡江南一檐耽。

     荷葉敗時黃菊綻,大明依舊鎮江山。

     後來果敗。

    諸靈驗不可盡述,後人有詩歎雲: 金書玉檢不能留,八字遺言可力求。

     試看真君功行滿,三千弱水自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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