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真君旌陽宮斬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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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追一蛟精至此,伏于此潭。

    吾今将竹一根,插于潭畔石壁之上,以鎮壓之,不許殘害生民。

    汝等居民,勿得吹去。

    &rdquo言畢,即将竹插之,囑曰:&ldquo 此竹若罷,許汝再生,此竹若茂,不許再出。

    &rdquo 至今潭畔,其竹母若凋零,則複生一筍,成竹替換複茂,今号為&ldquo 許真君竹&rdquo,至今其竹一根在。

    往來舟船,有商人見其蛟者,其蛟無尾。

    更有一蛟被真君與甘、施二人趕至福建建甯府崇安縣。

    有一寺名懷玉寺,其寺有一長老,法名全善禅師。

    在法堂誦經,忽見一少年走入寺中,哀告曰:&ldquo吾乃孽龍之子,今被許遜剿滅全家,追趕至此,望 賢 師 憐 憫,救 我 一 命,後 當 重 報。

    &rdquo 長 老 曰:&ldquo吾聞豫章許遜道法高妙,慧眼通神,吾此寺中何處可躲?&rdquo少年曰:&ldquo長老慈悲為念,若肯救援小人,小人當化作粟米一粒,藏于賢師掌中,待許遜到寺,賢師隻合掌誦經,方保無事。

    &rdquo長老允諾。

    少年即化為粟米一粒,入于長老掌中躲訖。

    真君與甘戰、施岑二人,趕入寺中,謂長老曰:&ldquo吾乃豫章許遜,趕一蛟精至此。

    今在何處,可令他出來見我。

    &rdquo長老也不答應,隻管拿掌拱手,口念真經。

    真君不知藏在長老掌中,遍尋不見,遂往寺外前後各處尋之,并不見蹤迹。

    施岑曰:&ldquo想蛟精去矣,吾等合往他處尋趕。

    &rdquo 卻說蛟精以真君去寺已遠,乃複化為少年,拜謝長老曰:&ldquo深蒙賢師活命之恩,無可報答,望賢師吩咐寺中,着令七日七夜,不要撞鐘擂鼓,容我報答一二。

    &rdquo 長老依言,吩咐師兄師弟,徒子徒孫等訖。

    及至三日,隻見寺中前後狂風頓起,冷風飕飕,土水自動。

    長老大驚,謂僧衆曰:&ldquo吾觀孽龍之子,本是害人之物,得我救命,教我等七日七夜不動鐘鼓,今隻三日,風景異常,想必是他把言語哄我。

    若不打動鐘鼓,莫 說 望 他 報 恩,此 寺 反 遭 其 害,那 時 悔 之 晚矣。

    &rdquo于是即令僧衆撞起那東樓上華鐘。

    那鐘兒響了一百單八聲,榮榮汪汪,正是梵王宮裡鲸聲吼,商客舟中夜半聞。

    又打起那西樓上畫鼓,那鼓兒響了一個三起三煞,叮叮咚咚,正是俨若雷鳴雲漢上,恍疑鼍吼海濤中。

    那蛟精聞得鐘鼓之聲,吃了一驚,即轉身又化為少年,回到寺中,來見長老言曰:&ldquo吾前日吩咐寺中七日勿動鐘鼓,意欲将寺門外前後高山峻嶺,滾成萬畝良田,報答我師活命之恩。

    今才三日,隻将高山上略蕩得平些,滾有泉出,未及如數,而吾師即動鐘鼓,其故何也?&rdquo 長老以狂風頓起,山動地動為對。

    那少年不勝歎息。

    長老乃令人往寺外前後觀之,但見高峻之處皆蕩得坦平,滾滾泉流不竭。

    至今懷玉寺中,不隻千頃平坦良田,蓋亦蛟精報恩所緻。

     卻說真君離了寺門,遍尋不見蛟精,乃複回高處望之。

    隻見妖氣還在寺中,乃與甘、施二人,又來寺中尋覓。

    其蛟精知真君複來,即先化為一僧,拜辭長老,言曰:&ldquo吾族中有衆千餘,皆被許遜誅滅,兄弟六人已亡其四,吾父又未知存亡何如。

    吾今悔改前非,修行悟道。

    &rdquo 言畢,垂淚而别。

    真君果複至寺中,隻見妖氣出外,遂乃蹑迹追至建陽,地名葉墩。

    遙見一僧,知是蛟精所變,乃令甘、施二弟子追趕至近,甘、施意欲斬之,真君連忙喝住曰:&ldquo不可,此物雖是害人,今化為僧,量必改惡遷善。

    &rdquo 遂叱曰:&ldquo 孽畜,我今赦汝前去,汝務要從善修行,勿害生民。

    吾有谛語,吩咐與汝,勞心記着:&lsquo逢湖則止,逢仰則住。

    &rsquo&rdquo吩咐已畢,遂縱之而去。

    甘戰叱曰:&ldquo孽畜,我師父饒了你性命,再不要害人。

    &rdquo施岑亦叱曰:&ldquo孽畜,你若不遵我師父谛語,再若害人,我擒汝就如反掌之易。

    &rdquo 那僧含羞亂竄而去,脫離了葉墩地方,來至一村,前有一山,遇一牧童,其僧乃問曰:&ldquo此處是何地方?&rdquo牧童答曰:&ldquo 此處地方貴湖,前面一山,名曰仰山。

    &rdquo僧聞牧童之言,乃大喜曰:&ldquo适間承真君吩咐,逢湖則止,逢仰則住。

    今到此處,合此二意,可以在此居住矣。

    &rdquo遂憩于路旁水田之間,其中間泉水,四時不竭,此地名龍窟,後乃名離龍窟。

    龍僧即于仰山修行,法名古梅禅師。

    遂建一寺,名仰山寺。

    其寺當時乏水,古梅将指頭在石壁上亂指,皆有泉出,其寺田糧亦廣,至今猶在。

    真君即于葉墩立一觀,名曰真君觀,遙與仰山相對,以鎮壓之。

    其觀至今猶存。

     卻說真君又追一蛟精,其蛟乃孽龍第一子之子,孽龍之長孫也。

    此蛟直走到福州南台躲避,潛其蹤迹,真君命甘、施二弟子,遍處尋索。

    乃自立于一石上,垂綸把釣,忽覺釣絲若有個扯住一般。

    真君乃站在石上用力一扯,石遂裂開。

    石至今猶在,因名為釣龍石。

    隻見扯起一個大螺,約有二三丈高大。

    螺中有一女子現出。

    真君曰:&ldquo 汝妖也。

    &rdquo 那女子雙膝跪地,告曰:&ldquo 妾乃南海水侯第三女,聞尊師傳得仙道,欲求指教修真之路,故乘螺舟特來相叩。

    &rdquo 真君乃指以高蓋山可為修煉之所。

    且曰:&ldquo此山有苦參、甘草,上有一井,汝将其藥投于井中,日飲其水,久則自可成仙。

    &rdquo 遂命女子複入螺中,用巽風一吹,吹螺舟浮于水面,直到高蓋山下。

    女子乘螺于此,此螺化為大石,至今猶在。

    遂登山采取苦參、甘草等藥,日于井中投之,飲其井泉。

    後女子果成仙而去。

    至今其鄉有病者,汲井泉飲之,其病可愈。

    卻說施岑、甘戰回見真君,言蛟精無有尋處。

    真君登高山絕頂以望,見妖氣一道,隐隐在福州城開元寺井中噴出,乃謂弟子曰:&ldquo蛟精已入在井中矣。

    &rdquo 遂至其寺中,用鐵佛一座,置于井上壓之。

    其鐵佛至今猶在。

    真君收伏三蛟已畢,遂同甘戰、施岑複回豫章再尋孽龍誅之。

    後人有詩歎曰: 迢迢千裡□南閩,尋覓蛟精駕霧雲。

     到處留名留異迹,今人萬古仰真君。

     卻說孽龍既不能滾沉豫章,其族黨變為瓜葫,一概被真君所滅,所生六子,斬了四子,隻有二子一孫,猶未知下落。

    越思越惱,隻得又往入揚子江中,見了火龍父親,哭訴其事。

    火龍曰:&ldquo四百年前,孝悌明王傳法與蘭公,卻使蘭公傳法與谌母,谌母傳法與許遜。

    吾知許遜一生,汝等有此難久矣,故我當時就令了鼋師,統領蝦兵蟹将要問他追了金丹寶鑒、銅符鐵券之文,誰知那蘭公将我等殺敗。

    我彼時少年精壯,也奈何蘭公不得。

    今日有許多年紀,筋力憔悴,還奈得許遜何,這憑你自去。

    &rdquo 孽龍歎曰:&ldquo 今人有說,父不顧子的世界,果然果然。

    &rdquo 火龍罵曰:&ldquo 畜生,我滿眼的孫子,今日被你不長進,敗得一個也沒了,還來怨我父親。

    &rdquo遂打将孽龍出來。

    孽龍見父親不與他做主,遂在江岸上放聲大哭,驚動了南海龍王熬欽第三位太子。

    彼時太子領龍王鈞旨,同巡江夜叉全身披挂,手執鋼刀,正在此巡邏長江,認得是火龍的兒子,即忙問曰:&ldquo 你在此哭甚事?&rdquo 孽龍道:&ldquo吾族黨千餘,皆被許遜誅滅,父親又不與我作主,我今累累然若喪家之狗,怎的由人不哭。

    &rdquo 太子曰:&ldquo自古道家無全犯,許遜怎麼就殺了你家許多人,他敢欺我水府無人麼?老兄且 寬 心,待 我 顯 個 手 段,擒 他 報 取 冤 仇。

    &rdquo 孽 龍 道:&ldquo許遜傳了谌母飛步之法,仙女所賜寶劍,其實神通廣大,難以輕敵。

    &rdquo太子曰:&ldquo我龍宮有一鐵杵,叫做如意杵,有一鐵棍,叫做如意棍。

    這個杵,這個棍,欲其大就有屋桶般大,欲其小隻如金針般小,欲其長就有三四丈長,欲其短隻是一兩寸短,因此名為如意。

    此皆父王的寶貝。

    那棍兒被孫行者讨去,不知那猴子打死了千千萬萬的妖怪,隻有這如意杵兒,未曾使用,今帶在我的身邊,試把來與許遜弄一弄。

    他若擋抵得住,真有些神通。

    &rdquo 孽龍問道:&ldquo這杵是那一代鑄的?&rdquo 太子道:&ldquo 這杵是乾坤開辟之時,有一個盤古王,鑿了那昆侖山幾片棱層石,架了一座的紅爐,砍了廣寒宮一株婆娑樹,燒了許多的黑炭,取了須彌山幾萬斤的生鐵,用了太陽宮三昧的真火,叫了那煉石的女娲,煉了七七四十九個日頭。

    卻命着雨師灑雨,風伯扇風,太乙護爐,祝融看火,因此上煉得這個杵兒,要大就大,要小就小,要長就長,要短就短。

    且此杵有些妙處,抛在半空之中,一變十,十變百,百變千,千變萬,更會變化哩。

    &rdquo 孽龍問曰:&ldquo 如今那鐵杵放在那裡?&rdquo 太子即從耳朵中拿将出來,向風中晃一晃,就有屋桶般大,晃兩晃,就有竹竿般長。

    孽龍大喜曰:&ldquo 這樣東西,要長就長,要大則大,那許遜有些法力,尚可擋抵一二,徒弟們皆是後學之輩,禁得幾杵。

    &rdquo 夜叉見太子欲與孽龍報仇,乃谏曰:&ldquo爺爺沒有鈞旨,太子怎敢擅用軍器,恐爺爺知道,不當穩便。

    &rdquo太子曰:&ldquo吾主意已定,你肯輔我,便同去,如不肯輔我,任你先轉南海去罷。

    &rdquo 夜叉不肯相助,自去了。

    那太子殺奔豫章,要拿許遜,與孽龍報仇。

    卻怎生打扮,則見: 重疊疊&ldquo鼈甲&rdquo堅固,整齊齊&ldquo海帶&rdquo 飛斜,身騎着&ldquo海馬&rdquo 号三花,好一似&ldquo 天門冬&rdquo 将軍披挂,走起了磊磊落落&ldquo 滑石&rdquo,飛将來溟溟漠漠&ldquo辰砂&rdquo,索兒絞的是&ldquo 天麻&rdquo,要把&ldquo 威 靈 仙&rdquo拿下。

     卻說真君同着弟子甘戰、施岑等,各仗寶劍,正要去尋捉孽龍,忽見龍王三太子叫曰:&ldquo許遜,許遜,你怎麼這等狠心,把孽龍家千百餘人,一概誅戮?你敢小觑我龍宮麼?我今日與你賭賽一陣,才曉得我的本事。

    &rdquo 真君慧眼一看,認得是南海龍王的三太子,喝曰:&ldquo你父親掌管南海,素稱本分,今日 怎 的 出 你 們 不 肖 兒 子。

    你 好 好 回 去,免 緻 後悔。

    &rdquo太子道:&ldquo你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

    孽龍是我水族中一例之人,我豈肯容你這等欺負。

    &rdquo于是舉起鋼刀就望真君一砍,真君亦舉起寶劍來迎,兩個大殺一場。

    則見: 一個是九天中神仙領袖,一個是四海内龍子班頭。

    一個的道法精通,卻會吞雲吸霧;一個的武藝慣熟,偏能掣電驅雷。

    一個呼谌母為了師傅,最大神通;一個叫龍王做了父親,盡高聲價。

    一個飛寶劍前挑後剔,光光閃閃,就如那大寒陸地凜嚴霜;一個抛鐵杵,直撞橫沖,□□珰珰,就如那除夜人家燒爆竹。

    真個是棋逢敵手,終朝勝負難分。

    卻原來陣遇對頭,兩下高低未辨。

     真君與那太子刀抵劍,劍對刀,自巳牌時分,戰至午時,不分勝負。

    施岑謂衆道友曰:&ldquo此龍子本事盡高,恐師父不能拿他,可大家一齊掩殺。

    &rdquo 那太子見真君弟子一齊助戰,遂在耳朵中取出那根鐵杵來,晃了兩三晃,望空抛起。

    好一個鐵杵,一變作十,十變作百,百變作千,千變作萬,半天之中,就如那紛紛柳絮颠狂舞,滾滾蜻蜒上下飛,滿空撞得乒乓響,恰是潘丞相公子打擂槌。

    你看那真君的弟子們,才把那腦上的杵兒撇開,忽一杵在腦後一打,才把那腦後的杵兒架住,忽一杵在心窩一笃,才把心窩的杵兒一抹,忽一杵在肩膀上一錐。

    那些弟子們怕了那杵,都敗陣而走。

    好一個真君,果有法術,果有神通,将寶劍望東一指,杵從東落,望西一指,杵從西開,望南一指,杵從南墜,望北一指,杵從北散。

    真君雖有這等法力,争奈千千萬萬之杵,一杵去了,一杵又來,卻未能取勝。

    忽觀世音菩薩,空中聞得此事,乃曰:&ldquo敖欽龍王十分仁厚,生出這個不肖兒子,助了蛟精。

    我若不去收了他如意杵寶貝,許遜縱有法力,無如之何。

    于是駕起祥雲在半空之中,解下身上羅帶,做成一個圈套兒丢将起來,把那千千萬萬之杵盡皆套去。

    那太子見有人套去他寶貝,心下慌張,敗陣而走。

    孽龍接見,問曰:&ldquo太子與許遜征戰得大勝否?&rdquo太子曰:&ldquo我戰許遜,正在取勝之際,不想有一婦人,使一個圈套,把我那寶貝套去了,我今沒處讨得。

    &rdquo孽龍曰:&ldquo套寶貝者,非是别人,乃是觀世音菩薩。

    &rdquo言未畢,真君趕至。

    孽龍望見,即化一陣黑風走了。

    太子心中不忿,又提着手中鋼刀,再來交戰。

    此是敗兵之将,英勇不加,兩合之中,被真君左手一劍,架開鋼刀,卻将右手一劍,來斬太子。

    忽有人背後叫曰:&ldquo 不可,不可。

    &rdquo真君舉眼一看,見是觀音,遂停住寶劍。

    觀音曰:&ldquo此子是敖欽龍王的第三子,今無故輔助孽龍,本該死罪,奈他父親素是仁厚,今我在此,若斬了此子,龍王又說我不救他,體面上不好看。

    &rdquo真君方才罷手。

     卻說那巡江夜叉,回轉龍宮,将太子助孽龍之事,一一禀知龍王。

    龍王頓足罵曰:&ldquo這畜生恁的不肖!&rdquo 彼時東海龍王敖順,西海龍王敖廣,北海龍王敖潤,同聚彼處亦曰:&ldquo這畜生今日去戰許遜,就如那葛伯與湯為仇。

    輔助孽龍,就如那崇侯助纣為虐,容不得他。

    &rdquo 敖欽曰:&ldquo 這樣兒子,要他則甚。

    &rdquo遂取過一隻利劍,敕旨一道,令夜叉将去叫太子自刎而亡。

    夜叉領了敕旨,赍了寶劍,徑來見着三太子。

    太子聞知其故,唬得魂不附體,遂跪求觀音,收道:&ldquo善菩薩,沒奈何,到我父王處讨過這次。

    &rdquo 觀音道:&ldquo 隻怕你父親難饒你死罪。

    你不如到蛇盤谷中鷹愁澗躲避,三百年後等唐三藏去西天取經,罰你變做個騾子,徑往天竺國馱經過來,那時将功贖罪。

    我對你父親說過,或可留你。

    &rdquo 太子眼淚汪汪,拜辭觀世音,往鷹愁澗而去。

    觀音複将所收鐵杵付與夜叉,教夜叉交付與龍王去訖。

    真君亦辭了觀音,回轉豫章。

    不在話下。

     卻說觀音菩薩,别了真君,欲回普陀岩去,孽龍在途中投拜,欲求與真君講和,後當改過前非,不敢為害,言辭甚哀。

    觀音見其言語懇切,乃轉豫章,來見真君。

    真君問曰:&ldquo大聖到此,複有何見谕?&rdquo 觀音曰:&ldquo 吾此一來,别無甚事,孽龍欲與君講和,今後改惡遷善,不知君允否??真君曰:&ldquo他既要講和,限他一夜滾百條河,以雞鳴為止。

    若有一條不成,吾亦不許。

    &rdquo 觀音辭真君而去。

    弟子吳猛谏曰:&ldquo孽畜原心不改,不可許之。

    &rdquo真君曰:&ldquo吾豈不知,但江西每逢春雨之時,動辄淹浸,吾欲其開成百河,疏通水路耳,非實心與之和也。

    吾今吩咐社伯,阻撓其功,勿使足百條之數,則其罪難免,亦不失信于觀音矣。

    &rdquo 卻說孽龍接見觀音,問其所以。

    觀音将真君所限之事,一一說與。

    孽龍大喜,是夜用盡神通,連滾連滾恰至四更。

    社伯扣計其數,已滾九十九條。

    社伯心慌,乃假作雞鳴,引起衆雞皆鳴。

    孽龍聞得大驚,自知不能免罪,乃化為一少年,未及天明,即遁往湖廣,躲避去訖。

    真君至天明,查記河數,隻欠一條,雞聲盡鳴,乃知是社伯所假也,遂令弟子計功受賞。

    真君急尋孽龍之時,已不知其所在,後來遂于河口立縣,即今之南康湖口縣是焉。

     卻說孽龍遁在黃州府黃岡縣地方,變作個少年的先生求館。

    時有一老者姓史,名仁,家頗饒裕,有孫子十餘人,正欲延師開館。

    孽龍至其家,自稱豫章曾良,聞君家有館,特來領教。

    史老見其人品清高,禮貌恭敬,心竊喜之,但不知其學問何如,遂謂曰:&ldquo敝鄉舊俗,但先生初來者或考之以文,或試 之 以 對,然 後 啟 帳。

    卑 老 有 一 對,欲 領 尊 教 何如?&rdquo孽龍曰:&ldquo願聞。

    &rdquo 史老曰:&ldquo 曾先生腰間加一點,魯邦賢士。

    &rdquo 孽龍曰我就把令孫為對,遂答曰:&ldquo史小子頭上着一橫,吏部天官。

    &rdquo 史老見先生對得好,不勝之喜,乃曰:&ldquo先生高才邃養,奈寒舍學俸微少,未可輕屈。

    &rdquo 孽龍道:&ldquo小子借寓讀書,何必計利。

    &rdquo 史老遂擇日啟館,叫諸孫俱贽見之儀,行了拜禮,遂就門下授業。

    孽龍教授那些生徒,辨疑解惑,讀書說經,明明白白,諸生大有進益。

    不在話下。

     卻說真君以孽龍自滾河以後,遍尋不見,遂同甘戰、施岑二人,徑到湖廣地面,尋覓蹤迹。

    忽望妖氣,在黃岡縣鄉下,姓史的人家。

    乃與二弟子徑往其處,至一館中,知是孽龍在此,變作先生,教訓生徒。

    真君乃問其學生曰:&ldquo先生那裡去了?&rdquo學生答雲:&ldquo先生洗浴了。

    &rdquo 真君曰:&ldquo 在那裡洗浴?&rdquo學生曰:&ldquo在澗中。

    &rdquo 真君曰:&ldquo 這樣十一月天氣,還用冷水洗浴?&rdquo 學生曰:&ldquo先生是個體厚之人,不論寒天熱天,常要水中去浸一浸,若浸得久時,還有兩三個時辰才回來。

    &rdquo真君乃與弟子坐在館中,等他回時,就下手拿着。

    忽舉頭一看,見柱壁上有對聯雲: 趙氏孤兒,切齒不忘屠岸賈。

     伍員烈士,鞭屍猶恨楚平王。

     又壁上題有詩句雲: 自漢年來運不濟,子孫零落卻無遺。

     心懷東海波瀾闊,氣壓西江草樹低。

     怨處咬牙思舊恨,豪來揮筆記新詩。

     男兒不展風雲志,空負天生八尺軀。

     真君看詩對已畢,大驚,謂弟子曰:&ldquo此詩此對,皆是複仇之詩,若此孽不除,終成大患。

    汝等務宜勉力擒之。

    &rdquo言未畢,忽史老來館中,看孫子攻書。

    時盛冬天氣,史老身上披領羊裘,頭上戴頂暖帽,徐徐而來。

    及見真君豐姿異常,連忙施禮,問曰:&ldquo先生從何而來?&rdquo真君曰:&ldquo小生乃豫章人,特來訪友。

    &rdquo 史老謂孫子曰: &ldquo 客在此,何不通報。

    &rdquo遂邀真君與二弟子至家下告茶。

    茶畢,史老問真君姓名。

    真君曰:&ldquo小生姓許,名遜。

    此二徒,一姓施名岑,一姓甘名戰。

    &rdquo史老曰:&ldquo聞得許君者,法術甚妙,誅滅蛟精,敢是足下否?&rdquo 真君曰:&ldquo 然。

    &rdquo 史老遂下拜。

    真君以其年老,連忙答禮。

    史老問曰:&ldquo仙駕臨此,欲何為?&rdquo 真君曰:&ldquo尊府教令孫者,乃孽龍精也,變形于此。

    吾尋蹤覓迹,特來擒之。

    &rdquo 史老大驚曰:&ldquo怪道這個先生無問寒天暑天日從澗中洗 浴,浴 水 之 處,往 時 淺 淺 的,今 成 一 潭,深 不 可量。

    &rdquo真君曰:&ldquo老翁有緣,幸遇小生相救,不然今日是個屋舍,後日是個江河,君家且葬魚腹矣。

    &rdquo 史老曰:&ldquo 此蛟精怎的拿他?&rdquo 真君曰:&ldquo 此孽千變萬化,他若提防于我,擒之不易。

    幸今或未覺,縱要變時,必資水力,可令公家凡水缸水桶洗臉盆及碗盞之類,皆不可注水,使他變化不去,我自然拿了他。

    &rdquo史老吩咐已畢,孽龍正洗浴回館。

    真君見了,大喝一聲:&ldquo孽畜走那裡去?&rdquo 孽龍大驚,卻待尋水而變,遍處無水,惟硯池吸一點餘水未傾,遂從裡面變化而去,竟不知其蹤迹。

    後人有詩歎曰: 堪歎蛟精玄上玄,墨池變化至今傳。

     當時或肯心歸正,卻有金書取上天。

     史老見真君趕去孽龍,甚是感謝,乃留真君住了數日,極其款曲。

    真君曰:&ldquo此處孽龍居久,恐有沉沒之患,汝可取杉木一 片 過 來,吾 書 符 一 道,打 入 地 中,庶 可 以 鎮 壓之。

    &rdquo真君鎮符已畢,感史老相待殷勤,更取出靈丹一粒,點石一片,化為黃金約有三百餘兩,相謝史老而去。

    施岑曰:&ldquo孽龍今不知遁在何處,可從此湖廣上下,遍處尋覓誅之。

    &rdquo真君曰:&ldquo或此孽瞰我等在此,又往豫章,欲沉郡城土地,未可知也。

    莫若且回家中,覓其蹤迹。

    如果不在,再往外獲之未晚。

    &rdquo于是師徒們一路回歸。

     卻說孽龍精硯池變去,又化為美少男子,逃往長沙府。

    聞知刺史賈玉家生有一女,極有姿色,怎見得: 眉如翠羽,肌如凝脂,齒如瓠犀,手如柔荑,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

    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筍纖纖嬌媚姿。

    說甚麼漢苑王嫱,說甚麼吳宮西施,說甚麼趙家飛燕,說甚麼楊家貴妃。

    柳腰微擺鳴金珮,蓮步輕移動玉肢。

    月裡嫦娥難比此,九天仙子怎如斯。

     孽龍遂來結拜刺史賈玉。

    賈玉問曰:&ldquo 先生何人也?&rdquo答曰:&ldquo小人姓慎,名郎,金陵人氏,自幼頗通經典,不意名途淹滞,莫能上達。

    今作南北經商之客耳。

    因往廣南販貨,得明珠數斛,民家無處作用,特來獻與使君,伏望笑留。

    &rdquo賈使君曰:&ldquo此寶乃先生心力所求,況汝我萍水相逢,豈敢受此厚賜。

    &rdquo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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