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遊外洋遠求學問 入内地暗結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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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是安徽桐城縣人,為本府太守聘來掌教,最喜歡講新學,排滿的心極熱。

    隻是保甯府的人,奴隸心太重,凡來書院讀書的,都是為着科名而來,那裡曉得國民事業!雖也有些可造的人,但是還少得很。

    聽聞康鏡世的行徑,曉得他和常人有些不同,打量運動他。

    又聽得他是著名的頑固黨,怎好開口。

    他想了一回,說道:&ldquo是了,大凡頑固的人,不開通便罷,開通了就了不得,他是個仇恨洋人的人,開先就要他講新學,是萬不行的。

    少不得要照他平日的議論,漸漸歸到新學上來,自然不緻有沖突之事了。

    &rdquo主意拿定,打聽康鏡世到了府城,即私自一人,帶了名刺,尋訪康鏡世的寓所。

    投了名刺,相見以後,行了禮,果然見他是一團的雄悍氣,全沒有文人氣象。

     馬世英先說了兩句應酬套話,既而便侃侃而談,說時局如何不好,洋人如何可惡,中國人如何吃虧,淋淋漓漓的說了一遍。

    說得康鏡世摩拳擦掌,把佩刀向案上一丢,說道:&ldquo是的,如今還不殺洋人,将來一定不得了。

    先生所言,真是痛快得很!隻恨那鳥官府不知道,專心怕洋人,實在懊惱之至!&rdquo馬世英道:&ldquo不是官府怕洋人,是滿洲政府怕洋人。

    滿洲政府若是不怕,那官府一定不敢阻民間殺洋人了。

    &rdquo康鏡世道:&ldquo這是不錯。

    &rdquo馬世英道:&ldquo滿洲政府,原先何嘗不想殺洋人,一切事情,都當洋人不得,怎麼行呢?&rdquo康鏡世道:&ldquo怎見得?&rdquo馬世英道:&ldquo别項不要講,即如槍炮一項,洋人的槍,能打五六裡,一分鐘能發十餘響;中國的鳥槍,不過打十餘丈,數分鐘才能發得一響。

    如此我們沒有近到他們面前,已早成了肉泥了。

    &rdquo康鏡世道:&ldquo隻要舍得死,槍炮何足怕哉!&rdquo馬世英道:&ldquo事到臨危,正要這樣講,但是預先不要存這個心,學到他的,把來打他,豈不更好呢?&rdquo康鏡世道:&ldquo學造槍炮就是了,為何又要講什麼洋務?&rdquo馬世英道:&ldquo洋務也不得不講的,每年中國買他的洋貨,共計數萬萬兩,都是一去不返的。

    又不能禁人不買,所以工藝之學,萬不可不講了。

    中國在洋人一邊經商的,也有好多人,但總不如洋人的得法。

    如銀行、公司、輪船、鐵路、電線,洋人管理便賺錢,中國人管理便要折本,那麼商學又不可不講了。

    中國的礦,随便那一省,即可抵洋人一國,因自己不曉得化煉,把礦砂賣與洋人,百份的利才得一二,所以化學與礦學又不可不講了。

    &rdquo康鏡世道:&ldquo洋人的長處也不過就在這幾項。

    &rdquo馬世英道:&ldquo不是這樣講,古人雲:&lsquo知已知彼,百戰百勝。

    &rsquo洋人于中國的事情,無一不知,中國人于洋人的本國,到底是怎樣的,好比在十層洞裡,黑沉沉的如漆一般,又怎麼行呢?所以外國的言語、文字、曆史、地理、政治、法律各學,也不可不講了。

    總而言之,要自強、必先排滿,要排滿自強,必先講求新學,這是至當不移的道理。

    &rdquo康鏡世聽了,沉吟了半響,言道:&ldquo先生之言,頗似有理,容在下想想。

    &rdquo馬世英知道他的心已動了,即辭回書院。

     到了次日,着人把《現今世界大勢論》、《黃帝魂》、《浙江潮》、江蘇湖北《學生界》、《遊學譯編》等書,送至康鏡世的寓所。

    康鏡世把這些書在四五日内涉獵了個大略,即走到馬世英處,頓首言道:&ldquo康鏡世于今才算得個人,以前真是糊塗得很。

    先生是我的大恩人了!可惜我的貝先生,沒有撞見先生,白白送了性命。

    自今以後,請以事貝先生的禮事先生。

    &rdquo馬世英道:&ldquo不敢當!不敢當!貝先生的愛國心,素來所欽慕的,卑人不及貝先生遠了,敢勞我兄以貝先生相待,是折損卑人了。

    &rdquo自是康鏡世與馬世英異常相得,折節讀書。

    要想立一個會,卻尋不出名目來。

    一日,說起中國的英雄固多,英雄而為愚夫俗子所知道所崇拜的,惟有關帝與嶽王。

    但關帝不過劉備的一個私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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