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冷酷仙境(威士忌、拷問、屠格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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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可憐的煤氣檢修員果真是你們雇的吧?”我問,“莫非你們故意馬失前蹄,以便我多加小心,好把頭骨和數據藏起來不成?” “聰明,”小個子說着,看了眼大塊頭的臉,“腦袋就該這樣運轉。

    這樣才能在競争中活下去,如果幸運的話。

    ” 言畢,兩人離開房間。

    他們無需開門,無需關門。

    我房間那扇拉手不翼而飛四框扭曲變形的不鏽鋼門,現在向全世界開放。

     我脫下沾滿血污的短褲,扔進垃圾簍,用浸濕的軟紗布擦淨傷口四周的血。

    每次前後彎腰,傷口便火辣辣地痛。

    運動衫衣襟也有血迹,也一扔了之。

    接着,我從散落一地的衣服當中撥弄半天,挑一件即使沾血也不顯眼的T恤和一條最小的三角褲穿了。

     然後,去廚房喝了兩杯白水,邊想問題邊等“組織”來人。

     過了30分鐘,本部來了三個人。

    一個便是經常來我這裡取數據的盛氣淩人的年輕男聯絡員。

    此人一如往常地身穿深色西服、白襯衫,打一條銀行貸款員的那種領帶。

    其餘兩人穿着膠底布面輕便鞋,一副運輸公司搬運工的打扮。

    但看上去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像銀行職員和搬運工之輩,隻不過借助這副不引人注目的裝束而已。

    眼睛總是不斷打量前後左右,身上肌肉時刻繃緊,以随時應付一切事态。

     他們也同樣沒有敲門,穿鞋徑直升堂入室。

    搬運工模樣的兩人仔仔細細地檢查房間,聯絡員則從我嘴裡聽取情況。

    他從上衣内側口袋掏出一個黑皮手冊,用夏普記錄筆記下談話要點。

    我說有兩人來搜尋頭骨,出示了腹部傷口。

    對方對着傷口看了好一會兒,但未發表任何感想。

     “頭骨?頭骨到底是什麼?”他問。

     “哪裡曉得什麼頭骨,”我說,“我還想問人呢。

    ” “真的沒有印象?”年輕聯絡員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凋問道。

    “這點極其關鍵,請認真回憶一下,過後改口可就來不及了。

    符号士們不至于毫無根據采取不必要的行動。

    既然他們來你房間搜尋頭骨,那麼就有根據說明你房間存在頭骨。

    零是什麼也産生不出的。

    而且那頭骨具有搜尋的價值。

    不能認為你同頭骨沒有任何關聯。

    ” “既然頭骨那麼寶貴,就請告訴頭骨含義好了,嗯?”我說。

     聯絡員用夏普筆尖通通敲着手冊。

     “這就開始調查。

    ”他說,“徹底調查。

    隻要動真格的,沒有什麼能瞞住我們。

    一旦查明你有所隐瞞,那就不是件小事。

    聽明白了?” 明白了,我說。

    管它三七二十一、以後的事誰都捉摸不透。

     “我們已隐約覺察出符号士們在密謀策劃什麼。

    那些家夥已開始行動。

    但還摸不準其具體用心,也可能什麼地方同你有關。

    頭骨的含義尚不清楚。

    不過暗示次數越是增加,我們越能接近事态的核心。

    這點毫無疑問。

    ” “我該如何是好呢?” “提高警惕,休養身體。

    工作請暫時辭掉。

    有什麼情況馬上同我們聯系。

    電話能用吧?” 我拿起話筒一試,電話安然無恙。

    大概那兩人有意放電話一條生路。

    究竟如何當然不得而知。

     “能用。

    ”我說。

     “好麼,”他說,“哪怕再小的事也請即刻同我聯系,不要試圖自行解決,不要存心隐瞞什麼。

    那些家夥不是好惹的,下次光劃肚皮怕是不能了結。

    ” “劃肚皮?”我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檢查房間的兩個搬運工打扮的男子完成任務後折回廚房。

     “徹頭徹尾地搜尋一遍,”年長的一個說,“沒一個得以幸免,順序也無懈可擊。

    老手幹的,定是符号士無疑。

    ” 聯絡員點下頭,兩人出房間走了。

    隻剩下我和聯絡員。

     “為什麼搜頭骨要割衣服呢?”我問,“那種地方藏不住頭骨的嘛——就算是什麼頭骨的話。

    ” “那些家夥是老手。

    老手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性:你或許會把頭骨寄存在自助存物櫃裡,而把鑰匙藏在什麼地方。

    鑰匙是什麼地方都能藏的。

    ” “言之有理。

    ”我說。

    的确言之有理。

     “不過符号士們沒向你提過什麼建議?” “建議?” “就是目的在于把你拉入‘工廠’的建議,例如金錢地位等等,或者來硬的一手。

    ” “那倒沒聽說。

    ”我回答,“隻是割肚皮打聽頭骨來着。

    ” “注意,好好聽着,”聯絡員說,“即便那些家夥花言巧語拉你下水,你也不得動搖。

    你要是反戈一擊,我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除掉。

    這不是戲言,一言為定。

    我們有國家這個靠山,我們無所不能。

    ” “小心就是。

    ”我說。

     他們走後,我開始就事情的發展狀況加以梳理歸納。

    但無論梳理得如何頭頭是道,我都沒有出路。

    問題的關鍵在于博士到底想幹什麼,不弄清這點,一切推斷都無從談起。

    還有,我全然揣度不出那老人的腦袋裡究竟翻騰着怎樣的念頭。

     清楚的隻有一點:我背叛了“組織”,盡管迫不得已。

    一旦真相大白——早早晚晚——勢必如那個盛氣淩人的聯絡員所預言的,我陷入相當窘迫的境地,縱令是由于威脅而不得不說謊的。

    我就算坦白交侍,怕也得不到那夥人的饒恕。

     為此思來想去之間,傷口又開始作痛,于是翻開電話薄,查到近處一家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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