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冷酷仙境(頭骨、勞倫·巴克爾、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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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放在一起,而我這房間當然沒有什麼壁爐。

    别說壁爐,連地櫃也沒有,鞋櫃也沒有。

    因此除了電視機,再沒有可放這莫名其妙的頭骨的位置。

     我把帽盒底所剩的填充物統統倒進垃圾袋,發現最下面有個同樣用報紙包着的細細長長的東西。

    打開一看,原來是老人用來敲頭骨的不鏽鋼火筷。

    我拿在手裡端詳了半天,火筷與頭骨相反,沉甸甸的,且頗具威嚴,恰如威廉·富特文格勒指揮柏林愛樂樂團用的象牙指揮棒。

     我情不自禁地拿着火筷站在電視機前,輕輕敲了敲動物頭骨的額頭部位。

    &ldquo咕&rdquo&mdash&mdash一聲類似巨犬鼻音的聲響。

    我本來預想的是&ldquo通&rdquo或&ldquo砰&rdquo那樣硬物相撞之聲,因此可以說頗感意外,但畢竟不便因此而說三道四。

    既然作為現實問題發出的是如此聲響,再說什麼也無濟于事&mdash&mdash一來聲音不至于因說三道四而出現變化,二來縱使出現變化也不會帶來整個情況的轉變。

     頭骨看得厭了敲得煩了,我便離開電視機在床沿坐下,把電話機放在膝頭,撥動&ldquo組織&rdquo正式代理人的電話号碼,以确認工作日程。

    負責我的人接起電話,說四天後有一項任務,問我有無問題。

    我說沒有。

    為确保日後萬無一失,我很想向他強碉使用&ldquo模糊&rdquo的正當性。

    但考慮到說來話長,隻好作罷。

    反正文件正确無誤,報酬也夠可觀。

    而且老人說過未曾通過代理人,沒有必要弄出節外生枝的事來。

     況且從個人角度我不大喜歡負責我的這個人,此君30光景,瘦瘦高高,總以為自己無所不知。

    我可不願意使自己陷入必須同這等人物交涉棘手事兒的境地,除非萬不得己。

     三言兩語商談完事務性工作,我放下電話,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一罐啤酒,放錄像帶看漢弗裡·勃格特的《基·拉戈》。

    我非常喜歡裡邊的勞倫·巴克爾。

    《數點一二三》裡的巴克爾固然不壞,但我覺得《基·拉戈》中的她似乎多了一種其他作品所見不到的特殊氣質。

    為了弄清到底是怎樣的氣質,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但終究未得出正确答案。

    或許類似一種為将人這一存在簡單化所需要的寓言性。

    我無法斷言。

     老實看錄像的時間裡,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電視機上的動物頭骨上面。

    這麼着,我再也不能如平時那樣聚精會神地盯視畫面,在哈裡肯出場時關掉錄像,轉而邊喝啤酒邊愣愣地看電視機上的頭骨。

    凝眸之間,我發覺對那頭骨似乎有點印象。

    可又全然想不出究竟是怎樣一種印象。

    我從抽屜掏出T恤,把頭骨整個罩起,繼續看《基·拉戈》。

    這才總算得以把注意力集中在勞倫·巴克爾身上。

     11點,我走出公寓,在車站附近的超級商場随手買了些食品,又去酒店買了紅葡萄酒、汽水和橘汁。

    接着在洗衣店取了一件上衣和兩件襯衫,在文具店買了圓珠筆、信封和信箋,在雜貨店買了紋路最細的磨石。

    還到書店買了兩本雜志,在電氣品店買了燈泡和盒式磁帶,在照相帽買了立拍立現式照相機用的膠卷,順路進唱片店買了幾張唱片。

    結果我這輛小型車的後座給購物袋堆得滿滿的。

    大概我天生喜歡購物吧。

    偶爾上街一次,每次都像11月的松鼠買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物品。

     就拿我這輛車來說,也是百分之百的購物車。

    所以買車,就是因為購物太多拿不過來。

    當時我抱着購物袋,走進剛好撞見的舊車出售場,發現車的種類實在令人眼花缭亂。

    我不大喜歡車,加之不懂行,便說什麼樣的無所謂,隻想要一輛不是很大的。

     接待我的中年男子為便于決定車種,拿出了很多樣本給我看。

    我告訴他自己沒心思看什麼樣本,我需要的純屬購物車,既不跑高速公路,又不拉女孩子兜風,更不為全家旅行之用。

    既不需要高效引擎,又無需空調無需随車音響無需天窗。

    要的隻是轉彎靈活、少排廢氣、噪音不大、故障不多、足可信賴、性能良好的小型車。

    顔色以深藍色為最佳。

     他推薦的是一輛黃色小型國産車。

    顔色誠然不甚理想,但坐上一試性能不壞,轉彎也相當敏捷。

    設計簡練毫無多餘設備這點也适合我的口味,而且由于車型舊,價格也便宜。

     &ldquo車這東西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rdquo中年推銷員說道,&ldquo不客氣地說,人們頭腦都有點神經兮兮。

    &rdquo 我說我也有同感。

     這樣,搞到手一輛購物專用車。

    很少用于購物以外的目的。

     采購完畢,我把車開進附近一家餐館停車場,要了啤酒、鮮蝦色拉和洋蔥片,一個人悶頭吃着。

    蝦太涼,洋蔥片水分過大。

    我環顧一圈餐廳,沒有發現哪個食客抓住女侍發牢騷或往地闆上摔碟摔碗,便也不聲不響地一掃而光。

    有期望才有失望。

     從飯店窗口可以看見高速公路。

    路上各種顔色和型号的汽車奔流不息。

    我一邊看車,一邊回想昨天打交道的奇妙老人和他的胖孫女。

    無論怎樣善意看待,我覺得兩人都是遠遠超越我想象的另一個異常世界的居民。

    那傻裡傻氣的電梯,那壁櫥後面巨大的洞穴,那夜鬼那消音作業,沒有一樣不異乎尋常。

    不僅如此,還居然把動物頭骨作為我歸家禮物送給我。

     飯後等咖啡的時間裡,由于閑得無聊,我逐一回想了胖女郎身上的有關部位&mdash&mdash方耳環、粉紅色西服裙、高跟鞋,以及大腿和脖頸的脂肪附着狀況、面部神态等等。

    我可以使以上每個細節曆曆浮現在眼前,然而當把這些歸納為一個整體時,其印象卻意外依稀起來。

    我猜想這恐怕是最近我未同胖女性睡過覺的緣故。

    惟其這樣,我才無法完整地想象出胖女性的身段。

    我最後一次同胖女性睡覺,已是差不多兩年前的事了。

     但正如老人所說,同樣是胖,而胖法卻千差萬别。

    往日&mdash&mdash大約是發生聯合赤軍事件那年&mdash&mdash我曾同一個腰和大腿胖得堪稱離譜的女孩睡過。

    她是銀行職員,我們經常在窗口面面相觑,一來二去便親切地搭起話來,一道出去喝啤酒,順便睡了。

    直到同她睡覺時我才發覺她的下半身委實胖得超乎常規。

    因為,平時她總是坐在櫃台裡面,根本瞧不見其下半身。

    她解釋說是學生時代一直打乒乓球造成的,我卻不明了二者間的因果關系,從未聽人說過打乒乓球隻胖下半身。

     不過她胖得極富魅力。

    把耳朵貼在她胯骨上,竟覺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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