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複師雠阮整援兵 赴國難李公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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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諸軍密謀既定,相與質于阮{仍玉}。

    {仍玉}慣于謀做個文書,乃為立定條約,分付某人行某事訖,即以其某入告于王。

    王大驚曰:“吾昨日塵中和宮,有飛鵲下庭前,躍睨我再三,如欲博擊之狀,即令侍臣以戈揮之,乃飛去。

    我心知其必有下人謀我者,今果然矣。

    爾其為我調解,俾符我揮戈之兆。

    ”乃許以銀錢,使{仍玉}密破其謀。

    {仍玉}為人淺露,得王恩意,旋即誇之。

    諸軍知其謀為{仍玉}所洩,遂捕{仍玉}。

    {仍玉}逃歸清華,王以{仍玉}多心喜事,因其去,命為順化記錄。

    {仍玉}去後,會諸鎮罷兵,諸軍之謀亦沮。

     卻說阮有整于壬寅年開帆出海,入西山廣南地界,北夾隘雲,南夾嘉定,西夾哀牢,東夾海堤,封千裡。

    阮家置為西山郡。

    西山有姓阮名文嶽者,原乂安人,于陽德間,阮師侵乂安,據有南河七縣,俘其民南歸處于西山,文嶽亦在其中。

    嶽家資富厚,以樗蒲負賭,轉富為貧,遂為雲屯巡卞吏,人呼為卞嶽。

    既而又被負官錢,遂逃入山中,有手下百餘人,寇掠州邑,鎮将不能制,自稱西山王。

    一日嶽自坐檻中,使其手下輪報沿途曰:“西山王即卞嶽,已成擒,驿送鎮營解納。

    ”鎮将大喜,開門受之。

    嶽縻在城中,夜破檻而出,奪獄吏卒兵器,先殺獄吏,焚其營,遂殺鎮将而據其城。

    時阮淳年幼,國傳達郡公專政,國内乖離,文嶽叛命,借北國無賴人,僞集亭侯為援,以拒阮師,阮累戰不克,勢浸強大。

    景興甲午聖祖乘釁,命大司徒晔郡公為平南上将,提兵按羅河,聲言入援兩山王,嶽遣人貢名馬寶劍求内附。

    時順化初定,将士憚勞,欲置西山為後圖,啟請因而撫之。

    聖祖遂以嶽為廣南鎮守宣慰大使恭國公,自是歲修職貢。

    晔郡嘗使阮整使西山,整以才辨為嶽所愛重,其後嶽有黃龍之瑞,為龍頭座桤即位,自稱天王,建元泰德,朝廷知之,置而不問。

    嶽嘗有吞并順化之志,而無可計事者,至是得整來奔,嶽大喜。

    但其心未信,整具述颠末,請以妻子為質,求依其國,嶽許之。

    嶽素愛整才,浸見親信,整亦盡心所事,為嶽畫計。

    取占城、暹羅、盆蠻諸國,身自執兵前驅,沖冒矢石,諸國取次削平,于是情分日密。

    整在西山,日思返國,而朝廷失一整亦深以為慮,嘗募有能招整者重賞之。

    整妹夫請行,朝廷給密旨遺之,其人入見整,未及出言,整曰:“爾勞若跋涉,來此何幹?母乃為鄭王作說客耶!爾看我面,生來何曾聽人吹噓,而爾鬥膽若是!”阿妹夫隻得低頭默默而已。

    整曰:“雖然,爾從北來必知事情端的,且為我說,前鎮官被難後,公主與公子落在何處?”曰:“公主那時被楊太妃拘于後宮,兩公子聞變出奔,歸于安勇縣,起兵複雠,京北震動,鄭王使京北鎮守滿忠侯将兵擊之,陣于三層山,公子使首令黃秀為前部選鋒出戰,陣前鬥死。

    軍敗,兩公子并為所獲,檻送京師。

    ”整歎曰:“少年客氣,無怪敗事,然亦義舉也!雖敗猶榮。

    ”又問送歸京師,究竟如何?曰:“廷議當死,王念姑舅之親,特賜減死,但被太妃密使人以鸩殺之。

    有人告王,王使人中止之,至則長公子已被毒了,第二公子幸得免,今見監在兌門獄。

    ”整喟然歎曰:“哀哉!毀巢覆卵人也何辜?”又問公主拘于後宮,起居若何?曰:“王以胞姑之親,情有不忍,但太妃挾以舊怨,多方苦惱。

    公主憂忿成病而殂。

    ”整太息久之曰:“死為得所,何以生為?”又問鄧宣妃如何?曰:“小王廢後,太妃令人拿宣妃來,宣妃不肯拜,兩侍女夾持拽發叩首于地,宣妃堅不肯拜,亦不出一言,太妃怒,數其罪答之,唾其頭目,幽于後苑之護僧堂,備極辛苦。

    一日宣妃蒙衣蔽面,出宣武門逃去,至庯客渡追及之,拘監益密。

    次年盛福山陵寝俎豆金木器無故應手爛碎如泥,寝郎急告變,太妃問諸巫女,巫女曰:‘主上違先王意,不孝有二:主上初立,疑鄧氏為符咒衤厭梓宮内,發梓宮更其衣衾帶斂,使玉骨不甯,一也;鄧氏先王所愛,而屈辱之,使亡靈不安,二也。

    不早悔謝,其變未止。

    ’太妃恐,告于王。

    王乃命官謝祭,仍複宣妃為侍内宮嫔,使奉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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