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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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愛去的地方，一周後我回去，發現部下正為我吊喪？有蠟燭，還有宰好的豬羊。
我走進去說：嗬，弟兄們，你們在這邊幹什麼？羅大哥活生生地在你們身邊哩。
同志大叫，大衆兒真正飽餐一頓。
&rsquo他現在跟裘奶奶的兒子裘東在一起。
他們的隊員增加到五千人，遍布河北、河南、山西邊界的八個地方。
&rdquo &ldquo難以置信！&rdquo老彭說。
&ldquo他今天下午喝醉了，你聽他在房間裡大叫大鬧的，我不知道他的錢是哪裡來的。
不過他真是一個好戰士。
&rdquo 說來難以相信，木蘭由漢口拍出電報後，陳三就在山西東部的山區裡收到了這一封有關他母親的電文。
幾天後回電來了，說他非常高興，急着見他老母親，以補償他不孝的罪過。
他說他立刻帶環兒動身，&ldquo星夜&rdquo趕來，不過他們目前在山西、河北交界的娘子關附近，通訊不佳，敵兵又多，也許要十一二天才能到達鐵路線上。
但是他們會日夜趕路。
收到電文，木蘭傳話到老彭的旅館。
這是他動身北上的前夕，丹妮和女友秋蝴、段雯特地來給他餞行。
&ldquo萬一難民屋需要用錢，銀行有一個賬戶随時可以提款。
&rdquo老彭對丹妮說。
&ldquo秋蝴和段小姐，你們一要盡量多來看她，陪她。
&rdquo他已經對她們說過四五遍了。
&ldquo一定要寫信給我，&rdquo丹妮說，&ldquo我會挂念你。
&rdquo &ldquo我會的。
&rdquo他的聲音有點悲哀。
&ldquo不過明天不必麻煩來送我了。
我要跟裘奶奶一家人走，他們會好好照顧我。
&rdquo 但是第二天她們都到車站去，連王大娘也去了，她說她不能讓大恩人冷冷清清地離開，她代表體難民。
一大群熱鬧的民衆趕來看裘奶奶。
學生和其他團體的代表帶了一批批棉鞋、棉衣給遊擊隊，交給她帶去。
丹妮第一次看到這位老太太。
她年過六十，看起來就像一般的鄉下婦人，但是她笑容滿面，聲音也帶有年輕人的朝氣。
丹妮被引到她兒子面前，她和正要上前線的麗仁小姐握手，心裡十分感動。
還有響尾蛇，他穿着制服站在月台上，嘴裡叼着雪茄，手上還握一根藤杖，對每一個人鞠躬，很高興這麼多人來給他送行。
一支學生軍樂隊吹起一支曲子，氣氛充滿興奮。
有人要裘奶奶講幾句話。
她走上月台，響尾蛇五尺十寸的身軀傲然立在她矮小的身畔，飲下大家對他們愛國行為及服務鄉裡所表示的敬意。
&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說道： &ldquo同胞兄弟姐妹們，我是一個鄉下老太婆，什麼都不懂。
我不認得字，也不會寫字。
我隻知道日本要毀滅我們的國家，我們必須和日本打仗。
我知道所有人民都應該愛國，我隻是盡我鄉下婦女的本分。
我丈夫太老了，但是我的兒子和兩個女兒都參加了戰鬥。
我們東北有一句俗話：&lsquo拆屋滅鼠，大幹。
&rsquo我還有一個兒子；他太小了，隻有十四歲，否則他也會跟我去。
我對你們的禮物很感激。
蔣委員長給了我一千塊錢，如果我們還需要錢或衣服，我再回來向你們要。
&rdquo 這一段簡單的話由這位晚年還上前線的土老太太用愉快、勇敢的口氣說出來，不免令聽者十分感動，也使有些人羞愧萬分。
等她說完，一個少女領袖帶頭為裘奶奶和遊擊隊歡呼，接着又高呼中國勝利，&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對大家微笑點頭，就轉身上車。
響尾蛇被撇在月台上，看了看觀衆，然後清清嗓子說，&ldquo小弟我也不會讀書不會寫字&hellip&hellip呃哼！小弟羅大哥，小弟&hellip&hellip&rdquo 但是他的聲音被騷亂淹沒了，圍着平台的群衆已漸漸走開。
老彭說，裘奶奶的兒子強迫響尾蛇離開漢口，因為他亂找借口為遊擊隊籌錢，又行為不檢，亂搞女人。
汽笛響了，老彭和大家握手。
他兩頰濕濕發亮，高大彎曲的身子猛跨上車廂，沒有回頭。
火車慢慢開出車站，老彭的臉在一扇窗邊出現了。
丹妮跟着車廂走，然後狂奔，兩眼淚光閃閃&hellip&hellip 盡管有玉梅等人作伴，丹妮卻突然覺得自己孤單單一個人，肩上負有照顧難民的重擔。
他們回到旅社，收拾老彭留下的幾本書和一些衣物，然後她叫秋蝴負責帶大夥兒回家，就跑去看木蘭。
木蘭家都在，她把彭先生和&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離開的消息告訴大家。
她臨走的時候，木蘭要荪亞陪她，還叫女兒阿眉一起去。
于是丹妮随荪亞和阿眉走出來。
在渡船上他們聽到一群女孩子大唱&ldquo中國不會亡&rdquo，丹妮剛剛在車站看到那一幕，如今聽到這首曲調和&ldquo中國不會亡&rdquo的字眼一遍遍出現，脊椎骨不禁一陣顫栗。
她發現荪亞愉快又随和，她和害羞、敏感的阿眉也談得很高興。
她帶他們去看&ldquo抹刀春&rdquo，那兒離難民屋隻有一裡路。
這是三國的關公&mdash&mdash中國最受歡迎的民族英雄，被奉為戰神&mdash&mdash磨他那把&ldquo青龍偃月刀&rdquo的地方，附近有一間關公廟。
他們到家，秋蝴迎上來說：&ldquo蘋蘋病況加重了。
&rdquo &ldquo打針沒有一點效嗎？&rdquo丹妮憂心忡忡地問道。
&ldquo我隻給她打葡萄糖。
有一種美國新藥，但是一針要二十塊錢左右。
&rdquo &ldquo别管價錢了。
我們一定要弄到。
&rdquo 她們進去看小病人，荪亞和阿眉也跟進去。
她父親古先生坐在床邊，顯得又邋遢又可憐。
那孩子雙臂和雙腿都瘦得像衰老的病人，但是面孔卻更靈氣了。
&ldquo秋蝴姐姐，&rdquo她父親說，&ldquo救我孩子一命。
我們不能送她進醫院嗎？&rdquo 秋蝴搖搖頭：&ldquo她根本不該移動。
醫院也不如這兒安靜、有條理，傷兵擠到極點。
我可以每天來看她，有一種好藥，非常貴，不過觀音姐姐說她要出錢。
&rdquo 做父親的人看看丹妮，眼中充滿無言的感激。
&ldquo自從我們出來後，這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已失去她哥哥，你一定要救她。
&rdquo 蘋蘋對客人微笑。
丹妮走近她，用白如洋蔥的纖細指頭抓起她枯瘦的小手。
小手軟綿綿地擱在丹妮的手掌中。
&ldquo你要不要再捏我？&rdquo丹妮問她。
蘋蘋已漸漸把丹妮當做母親來看待。
她常常玩弄丹妮手臂上的镯子，凝視那翠綠晶瑩的光澤。
有一次丹妮和她父親說話，蘋蘋捏她的手腕，丹妮也沒有反對。
于是這變成孩子的一種遊戲，也變成丹妮讨她歡心的一種簡單的辦法。
蘋蘋伸手摸镯子，想再捏丹妮，笑得很開心。
但是現在她的手指沒有力氣了。
&ldquo用力捏。
&rdquo &ldquo我沒有辦法。
&rdquo她的小手指松下來，一動也不動。
&ldquo老實告訴我，我會不會死？&rdquo &ldquo老實說，你不會。
秋蝴姐姐要給你一種新藥，就像魔術似的，是美國來的。
&rdquo &ldquo一定很貴。
&rdquo &ldquo是很貴。
所以一定很好。
&rdquo &ldquo要多少錢？&rdquo &ldquo一針要二十塊左右。
&rdquo &ldquo那一定是很好的藥。
&rdquo小孩靜靜說。
&ldquo但是我們買不起。
&rdquo &ldquo你千萬别擔心。
我會替你出錢。
我會花一切代價把蘋蘋醫好。
你希望病好，對不對？&rdquo &ldquo是的，我希望病好，長大像你一樣，&rdquo小孩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
&ldquo我讀到課本第八冊就停下來了。
我看過我哥哥留在家裡的第九冊和第十冊中的圖畫。
他對我說過幾個故事，但是我要自己讀。
觀音姐姐，等我長大，有很多事要做哩。
&rdquo &ldquo現在你不能說太多的話。
&rdquo丹妮柔聲對她耳語。
&ldquo不，我得把心中的話告訴你。
觀音姐姐，你答應戰争結束後要到我家。
我已經想好菜單了，有醉蟹和我們靖江的燒酒，我要把最大的雞殺來請你。
我知道要請你坐哪個位子，還有我父親，翩仔和我哥哥&mdash&mdash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話。
方桌上要擺五個位子，不過我要跟你同坐一邊。
我要穿上紅衣服，頭上帶一朵茉莉花來招待你。
我們坐着看日落，那邊日落向來很壯觀的。
&rdquo 這孩子突然有力氣說出一堆話，因為這些事情早就藏在她心中了，現在她直喘氣，靈秀的雙眼活生生看見别人看不見的情景。
&ldquo我要來吃你的大餐，不過你得靜靜休養，明天美國的新藥就來了。
&rdquo &ldquo你先替我出錢，因為我要活下去。
等我長大再還你。
我會還的。
&rdquo 丹妮用力咬嘴唇。
&ldquo你哭了，&rdquo小孩說。
&ldquo你為什麼哭，觀音姐姐？&rdquo 丹妮拭淚微笑：&ldquo因為我愛你，替你高興。
新藥對你一定有好處。
&rdquo &ldquo我已經把要做的事情告訴你了，現在我要睡啦。
&rdquo 蘋蘋合上雙眼。
她的大眼睛張開時，似乎占據了整個臉部，别的地方都看不見了。
但是現在她那又尖又挺的鼻子
我走進去說：嗬，弟兄們，你們在這邊幹什麼？羅大哥活生生地在你們身邊哩。
同志大叫，大衆兒真正飽餐一頓。
&rsquo他現在跟裘奶奶的兒子裘東在一起。
他們的隊員增加到五千人，遍布河北、河南、山西邊界的八個地方。
&rdquo &ldquo難以置信！&rdquo老彭說。
&ldquo他今天下午喝醉了，你聽他在房間裡大叫大鬧的，我不知道他的錢是哪裡來的。
不過他真是一個好戰士。
&rdquo 說來難以相信，木蘭由漢口拍出電報後，陳三就在山西東部的山區裡收到了這一封有關他母親的電文。
幾天後回電來了，說他非常高興，急着見他老母親，以補償他不孝的罪過。
他說他立刻帶環兒動身，&ldquo星夜&rdquo趕來，不過他們目前在山西、河北交界的娘子關附近，通訊不佳，敵兵又多，也許要十一二天才能到達鐵路線上。
但是他們會日夜趕路。
收到電文，木蘭傳話到老彭的旅館。
這是他動身北上的前夕，丹妮和女友秋蝴、段雯特地來給他餞行。
&ldquo萬一難民屋需要用錢，銀行有一個賬戶随時可以提款。
&rdquo老彭對丹妮說。
&ldquo秋蝴和段小姐，你們一要盡量多來看她，陪她。
&rdquo他已經對她們說過四五遍了。
&ldquo一定要寫信給我，&rdquo丹妮說，&ldquo我會挂念你。
&rdquo &ldquo我會的。
&rdquo他的聲音有點悲哀。
&ldquo不過明天不必麻煩來送我了。
我要跟裘奶奶一家人走，他們會好好照顧我。
&rdquo 但是第二天她們都到車站去，連王大娘也去了，她說她不能讓大恩人冷冷清清地離開，她代表體難民。
一大群熱鬧的民衆趕來看裘奶奶。
學生和其他團體的代表帶了一批批棉鞋、棉衣給遊擊隊，交給她帶去。
丹妮第一次看到這位老太太。
她年過六十，看起來就像一般的鄉下婦人，但是她笑容滿面，聲音也帶有年輕人的朝氣。
丹妮被引到她兒子面前，她和正要上前線的麗仁小姐握手，心裡十分感動。
還有響尾蛇，他穿着制服站在月台上，嘴裡叼着雪茄，手上還握一根藤杖，對每一個人鞠躬，很高興這麼多人來給他送行。
一支學生軍樂隊吹起一支曲子，氣氛充滿興奮。
有人要裘奶奶講幾句話。
她走上月台，響尾蛇五尺十寸的身軀傲然立在她矮小的身畔，飲下大家對他們愛國行為及服務鄉裡所表示的敬意。
&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說道： &ldquo同胞兄弟姐妹們，我是一個鄉下老太婆，什麼都不懂。
我不認得字，也不會寫字。
我隻知道日本要毀滅我們的國家，我們必須和日本打仗。
我知道所有人民都應該愛國，我隻是盡我鄉下婦女的本分。
我丈夫太老了，但是我的兒子和兩個女兒都參加了戰鬥。
我們東北有一句俗話：&lsquo拆屋滅鼠，大幹。
&rsquo我還有一個兒子；他太小了，隻有十四歲，否則他也會跟我去。
我對你們的禮物很感激。
蔣委員長給了我一千塊錢，如果我們還需要錢或衣服，我再回來向你們要。
&rdquo 這一段簡單的話由這位晚年還上前線的土老太太用愉快、勇敢的口氣說出來，不免令聽者十分感動，也使有些人羞愧萬分。
等她說完，一個少女領袖帶頭為裘奶奶和遊擊隊歡呼，接着又高呼中國勝利，&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對大家微笑點頭，就轉身上車。
響尾蛇被撇在月台上，看了看觀衆，然後清清嗓子說，&ldquo小弟我也不會讀書不會寫字&hellip&hellip呃哼！小弟羅大哥，小弟&hellip&hellip&rdquo 但是他的聲音被騷亂淹沒了，圍着平台的群衆已漸漸走開。
老彭說，裘奶奶的兒子強迫響尾蛇離開漢口，因為他亂找借口為遊擊隊籌錢，又行為不檢，亂搞女人。
汽笛響了，老彭和大家握手。
他兩頰濕濕發亮，高大彎曲的身子猛跨上車廂，沒有回頭。
火車慢慢開出車站，老彭的臉在一扇窗邊出現了。
丹妮跟着車廂走，然後狂奔，兩眼淚光閃閃&hellip&hellip 盡管有玉梅等人作伴，丹妮卻突然覺得自己孤單單一個人，肩上負有照顧難民的重擔。
他們回到旅社，收拾老彭留下的幾本書和一些衣物，然後她叫秋蝴負責帶大夥兒回家，就跑去看木蘭。
木蘭家都在，她把彭先生和&ldquo遊擊隊之母&rdquo離開的消息告訴大家。
她臨走的時候，木蘭要荪亞陪她，還叫女兒阿眉一起去。
于是丹妮随荪亞和阿眉走出來。
在渡船上他們聽到一群女孩子大唱&ldquo中國不會亡&rdquo，丹妮剛剛在車站看到那一幕，如今聽到這首曲調和&ldquo中國不會亡&rdquo的字眼一遍遍出現，脊椎骨不禁一陣顫栗。
她發現荪亞愉快又随和，她和害羞、敏感的阿眉也談得很高興。
她帶他們去看&ldquo抹刀春&rdquo，那兒離難民屋隻有一裡路。
這是三國的關公&mdash&mdash中國最受歡迎的民族英雄，被奉為戰神&mdash&mdash磨他那把&ldquo青龍偃月刀&rdquo的地方，附近有一間關公廟。
他們到家，秋蝴迎上來說：&ldquo蘋蘋病況加重了。
&rdquo &ldquo打針沒有一點效嗎？&rdquo丹妮憂心忡忡地問道。
&ldquo我隻給她打葡萄糖。
有一種美國新藥，但是一針要二十塊錢左右。
&rdquo &ldquo别管價錢了。
我們一定要弄到。
&rdquo 她們進去看小病人，荪亞和阿眉也跟進去。
她父親古先生坐在床邊，顯得又邋遢又可憐。
那孩子雙臂和雙腿都瘦得像衰老的病人，但是面孔卻更靈氣了。
&ldquo秋蝴姐姐，&rdquo她父親說，&ldquo救我孩子一命。
我們不能送她進醫院嗎？&rdquo 秋蝴搖搖頭：&ldquo她根本不該移動。
醫院也不如這兒安靜、有條理，傷兵擠到極點。
我可以每天來看她，有一種好藥，非常貴，不過觀音姐姐說她要出錢。
&rdquo 做父親的人看看丹妮，眼中充滿無言的感激。
&ldquo自從我們出來後，這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已失去她哥哥，你一定要救她。
&rdquo 蘋蘋對客人微笑。
丹妮走近她，用白如洋蔥的纖細指頭抓起她枯瘦的小手。
小手軟綿綿地擱在丹妮的手掌中。
&ldquo你要不要再捏我？&rdquo丹妮問她。
蘋蘋已漸漸把丹妮當做母親來看待。
她常常玩弄丹妮手臂上的镯子，凝視那翠綠晶瑩的光澤。
有一次丹妮和她父親說話，蘋蘋捏她的手腕，丹妮也沒有反對。
于是這變成孩子的一種遊戲，也變成丹妮讨她歡心的一種簡單的辦法。
蘋蘋伸手摸镯子，想再捏丹妮，笑得很開心。
但是現在她的手指沒有力氣了。
&ldquo用力捏。
&rdquo &ldquo我沒有辦法。
&rdquo她的小手指松下來，一動也不動。
&ldquo老實告訴我，我會不會死？&rdquo &ldquo老實說，你不會。
秋蝴姐姐要給你一種新藥，就像魔術似的，是美國來的。
&rdquo &ldquo一定很貴。
&rdquo &ldquo是很貴。
所以一定很好。
&rdquo &ldquo要多少錢？&rdquo &ldquo一針要二十塊左右。
&rdquo &ldquo那一定是很好的藥。
&rdquo小孩靜靜說。
&ldquo但是我們買不起。
&rdquo &ldquo你千萬别擔心。
我會替你出錢。
我會花一切代價把蘋蘋醫好。
你希望病好，對不對？&rdquo &ldquo是的，我希望病好，長大像你一樣，&rdquo小孩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
&ldquo我讀到課本第八冊就停下來了。
我看過我哥哥留在家裡的第九冊和第十冊中的圖畫。
他對我說過幾個故事，但是我要自己讀。
觀音姐姐，等我長大，有很多事要做哩。
&rdquo &ldquo現在你不能說太多的話。
&rdquo丹妮柔聲對她耳語。
&ldquo不，我得把心中的話告訴你。
觀音姐姐，你答應戰争結束後要到我家。
我已經想好菜單了，有醉蟹和我們靖江的燒酒，我要把最大的雞殺來請你。
我知道要請你坐哪個位子，還有我父親，翩仔和我哥哥&mdash&mdash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話。
方桌上要擺五個位子，不過我要跟你同坐一邊。
我要穿上紅衣服，頭上帶一朵茉莉花來招待你。
我們坐着看日落，那邊日落向來很壯觀的。
&rdquo 這孩子突然有力氣說出一堆話，因為這些事情早就藏在她心中了，現在她直喘氣，靈秀的雙眼活生生看見别人看不見的情景。
&ldquo我要來吃你的大餐，不過你得靜靜休養，明天美國的新藥就來了。
&rdquo &ldquo你先替我出錢，因為我要活下去。
等我長大再還你。
我會還的。
&rdquo 丹妮用力咬嘴唇。
&ldquo你哭了，&rdquo小孩說。
&ldquo你為什麼哭，觀音姐姐？&rdquo 丹妮拭淚微笑：&ldquo因為我愛你，替你高興。
新藥對你一定有好處。
&rdquo &ldquo我已經把要做的事情告訴你了，現在我要睡啦。
&rdquo 蘋蘋合上雙眼。
她的大眼睛張開時，似乎占據了整個臉部，别的地方都看不見了。
但是現在她那又尖又挺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