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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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兒。
我已經被大家當做笑柄了。
但是你不必說出來，隻說娃娃死掉就成了。
&rdquo 老彭回來了，發現屋内的小屍體，丹妮把經過告訴他，他滿面氣得通紅說：&ldquo可憐的小東西；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這是他父親罪惡的結果。
一件惡事會引發另一件。
她怎麼能斷定不是她丈夫的小孩呢？&rdquo 丹妮以為他要去罵玉梅，但是他沒有。
他隻說，&ldquo做過的事情已無法挽回了！我恨她心腸這麼狠。
&rdquo 現在嬰兒死了，她看看他的小臉、小手和小腳，覺得很可憐，并不害怕，因為他似乎很安詳，她摸摸他的小手，不禁流下了眼淚。
她和老彭隔着小屍體四目交投。
他滿臉悲哀，額上的皺紋也加深了。
&ldquo我們得替玉梅保守秘密。
&rdquo她說，&ldquo鄰居已經跑來說他是日本娃娃，她要擺脫那次的恥辱。
&rdquo 于是老彭去看玉梅的時候，隻說：&ldquo這是小孩的罪孽。
不過你心也太狠了，他畢竟是你的骨肉哇。
&rdquo 大家聽到消息，有些女人來看娃娃，大家都說他很可憐，但也是罪惡的孽果，反正誰也不願要這個孩子活下去。
因為是小嬰兒，當天晚上就匆匆埋掉了。
玉梅甚至不肯去參加葬禮。
葬禮完畢後，丹妮陪老彭回到他的房間。
油燈在他桌子上似明似滅的。
&ldquo唉，&rdquo他歎氣說，&ldquo如果是日本小孩，你看一件罪孽自然會導緻另一件。
父親的罪行報應在無辜的孩子身上。
這就是&lsquo業&rsquo的法則。
&rdquo &ldquo你現在肯不肯多說些有關佛道的事？一個人要怎樣達到悟的境界呢？&rdquo丹妮說。
老彭筆直地盯着她說：&ldquo大風一再吹過，我想你心裡的烏雲一掃而空。
我想你現在能夠明白了。
你眼見那孩子出生，也看到他死去，你也許覺得他可憐，因為他短命，而我們都希望活久一點。
這就大錯特錯了。
長命比宇宙又算得了什麼？我們都活過一生，但是我們都沒有看清生命。
&rdquo 他繼續說，&ldquo悟道的基礎就在看清楚生命。
但是要看清生命，必須先除我見，除去自己和别人&mdash&mdash&lsquo你&rsquo和&lsquo我&rsquo&mdash&mdash之間愚笨的差别。
這種覺悟能使我們解脫一切悲哀和罪惡的情緒。
我們活在現象界裡，一切是感官和有限智慧所生出來的錯覺。
殊相與共相的差别隻存在于這個世界中。
一切人類的激情、貪念、憤怒、迷惑、憎恨與掙紮，空虛的歡樂與失望都是由這種愚蠢的幻象産生的。
隻有智慧者懷着高超的天賦，能看出這種差别的謬誤。
我們出生、生子、死亡的現象隻是幻影罷了。
隻有不分自己和别人，不分宇宙和衆生，我的心靈本體才是真實的。
《金剛經》說：如果我佛一刻含有自我和他我，生命和宇宙我的見解，他就不再成佛了。
但是我們生為肉體之身，難免要愚蠢地抓住這些獨斷的分别。
解除這些你與我、殊相與共相的感官差别，就回複較高的佛性智慧。
由此就能産生宇宙性的憐憫和一種無私的慈善心。
&lsquo行慈悲不僅要付出實物，也要付出無私的仁慈和同情。
&rsquo一個人免除了自我的幻象，就可以解脫一切的由自我而生的悲哀與痛苦，進入非有非無的境界，能享受&lsquo大蓮座&rsquo上我佛的蔽蔭。
&rdquo 于是丹妮把輪子的舊夢告訴老彭，問他是什麼意思。
他打開《楞伽經》，念下面一段經文來作答： 無知業受生。
眼色等攝受。
計着生識。
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忘想相，施設顯示。
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刹那展轉壞。
躁動如猿猴。
樂不淨處如飛蠅。
無厭足如風火。
無始虛僞習氣因。
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
種種身色，如幻術神咒，機發像起。
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
&ldquo你現在懂了吧。
&rdquo老彭說。
&ldquo為什麼有更高的智慧才能了解佛道，為什麼一般人很難脫出感官差别的錯誤。
一切有生有滅；隻有心靈不滅，因為它超越了生死的循環圈，也超越了有與無的境界裡。
&rdquo &ldquo那麼一切生命都是空的？&rdquo &ldquo空隻是一個字眼罷了。
所謂空虛，隻是說它不真實。
但真實也隻是一個字眼，是由我們習慣力所産生的見解。
大家把涅槃誤解為空虛或滅絕。
隻是個體不存在了。
我們活在一個有限、制約的世界裡，無法想象絕對和無條件的意義。
所以我們才說它&lsquo空虛&rsquo。
&rdquo 但是丹妮對&ldquo業&rdquo的學說&mdash&mdash也就是現世生命的因果律&mdash&mdash尤其是&ldquo罪愆&rdquo和&ldquo孽障&rdquo比較感興趣。
&ldquo但是我們已經出生了，該怎麼活呢？繼續活下去，結婚生子難道不對嗎？&rdquo &ldquo婚姻和愛情都是孽業法則的一部分。
我們有身體，也有愛和欲，愛欲又帶來種種失望。
活在業的世界裡，我們屈從孽業法則，面對無法避免的罪愆和報應，因果律到處存在。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我你必須活下去，生活的方式決定了我們的将來，是接近智慧呢，還是沉入悲愁的深淵裡。
現世的生命使我們被愛憎所縛，愛憎本是一體的兩面。
你說你曾恨過博雅，那是因為你愛他，正如現在你知道自己還愛着他。
我們都有朋友、親戚和各種私人關系，要完擺脫感官的欲望是不可能的。
但是知道愛憎是由我們的感官以及&lsquo你&rsquo&lsquo我&rsquo的差别心而來，就可以達到博愛衆生的幸福境界，超越個人失望的悲哀。
&rdquo 然後他教她《楞伽經》中誦佛的名言： 世間離生滅，猶如虛空華，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遠離于斷常，世間恒如夢。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一切法如幻，遠離于心識。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知人法無我，煩惱及而焰。
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
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淨， 我名為大慧，通達于大乘。
我已經被大家當做笑柄了。
但是你不必說出來，隻說娃娃死掉就成了。
&rdquo 老彭回來了，發現屋内的小屍體，丹妮把經過告訴他，他滿面氣得通紅說：&ldquo可憐的小東西；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這是他父親罪惡的結果。
一件惡事會引發另一件。
她怎麼能斷定不是她丈夫的小孩呢？&rdquo 丹妮以為他要去罵玉梅，但是他沒有。
他隻說，&ldquo做過的事情已無法挽回了！我恨她心腸這麼狠。
&rdquo 現在嬰兒死了，她看看他的小臉、小手和小腳，覺得很可憐，并不害怕，因為他似乎很安詳，她摸摸他的小手，不禁流下了眼淚。
她和老彭隔着小屍體四目交投。
他滿臉悲哀，額上的皺紋也加深了。
&ldquo我們得替玉梅保守秘密。
&rdquo她說，&ldquo鄰居已經跑來說他是日本娃娃，她要擺脫那次的恥辱。
&rdquo 于是老彭去看玉梅的時候，隻說：&ldquo這是小孩的罪孽。
不過你心也太狠了，他畢竟是你的骨肉哇。
&rdquo 大家聽到消息，有些女人來看娃娃，大家都說他很可憐，但也是罪惡的孽果，反正誰也不願要這個孩子活下去。
因為是小嬰兒，當天晚上就匆匆埋掉了。
玉梅甚至不肯去參加葬禮。
葬禮完畢後，丹妮陪老彭回到他的房間。
油燈在他桌子上似明似滅的。
&ldquo唉，&rdquo他歎氣說，&ldquo如果是日本小孩，你看一件罪孽自然會導緻另一件。
父親的罪行報應在無辜的孩子身上。
這就是&lsquo業&rsquo的法則。
&rdquo &ldquo你現在肯不肯多說些有關佛道的事？一個人要怎樣達到悟的境界呢？&rdquo丹妮說。
老彭筆直地盯着她說：&ldquo大風一再吹過，我想你心裡的烏雲一掃而空。
我想你現在能夠明白了。
你眼見那孩子出生，也看到他死去，你也許覺得他可憐，因為他短命，而我們都希望活久一點。
這就大錯特錯了。
長命比宇宙又算得了什麼？我們都活過一生，但是我們都沒有看清生命。
&rdquo 他繼續說，&ldquo悟道的基礎就在看清楚生命。
但是要看清生命，必須先除我見，除去自己和别人&mdash&mdash&lsquo你&rsquo和&lsquo我&rsquo&mdash&mdash之間愚笨的差别。
這種覺悟能使我們解脫一切悲哀和罪惡的情緒。
我們活在現象界裡，一切是感官和有限智慧所生出來的錯覺。
殊相與共相的差别隻存在于這個世界中。
一切人類的激情、貪念、憤怒、迷惑、憎恨與掙紮，空虛的歡樂與失望都是由這種愚蠢的幻象産生的。
隻有智慧者懷着高超的天賦，能看出這種差别的謬誤。
我們出生、生子、死亡的現象隻是幻影罷了。
隻有不分自己和别人，不分宇宙和衆生，我的心靈本體才是真實的。
《金剛經》說：如果我佛一刻含有自我和他我，生命和宇宙我的見解，他就不再成佛了。
但是我們生為肉體之身，難免要愚蠢地抓住這些獨斷的分别。
解除這些你與我、殊相與共相的感官差别，就回複較高的佛性智慧。
由此就能産生宇宙性的憐憫和一種無私的慈善心。
&lsquo行慈悲不僅要付出實物，也要付出無私的仁慈和同情。
&rsquo一個人免除了自我的幻象，就可以解脫一切的由自我而生的悲哀與痛苦，進入非有非無的境界，能享受&lsquo大蓮座&rsquo上我佛的蔽蔭。
&rdquo 于是丹妮把輪子的舊夢告訴老彭，問他是什麼意思。
他打開《楞伽經》，念下面一段經文來作答： 無知業受生。
眼色等攝受。
計着生識。
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忘想相，施設顯示。
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刹那展轉壞。
躁動如猿猴。
樂不淨處如飛蠅。
無厭足如風火。
無始虛僞習氣因。
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
種種身色，如幻術神咒，機發像起。
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
&ldquo你現在懂了吧。
&rdquo老彭說。
&ldquo為什麼有更高的智慧才能了解佛道，為什麼一般人很難脫出感官差别的錯誤。
一切有生有滅；隻有心靈不滅，因為它超越了生死的循環圈，也超越了有與無的境界裡。
&rdquo &ldquo那麼一切生命都是空的？&rdquo &ldquo空隻是一個字眼罷了。
所謂空虛，隻是說它不真實。
但真實也隻是一個字眼，是由我們習慣力所産生的見解。
大家把涅槃誤解為空虛或滅絕。
隻是個體不存在了。
我們活在一個有限、制約的世界裡，無法想象絕對和無條件的意義。
所以我們才說它&lsquo空虛&rsquo。
&rdquo 但是丹妮對&ldquo業&rdquo的學說&mdash&mdash也就是現世生命的因果律&mdash&mdash尤其是&ldquo罪愆&rdquo和&ldquo孽障&rdquo比較感興趣。
&ldquo但是我們已經出生了，該怎麼活呢？繼續活下去，結婚生子難道不對嗎？&rdquo &ldquo婚姻和愛情都是孽業法則的一部分。
我們有身體，也有愛和欲，愛欲又帶來種種失望。
活在業的世界裡，我們屈從孽業法則，面對無法避免的罪愆和報應，因果律到處存在。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我你必須活下去，生活的方式決定了我們的将來，是接近智慧呢，還是沉入悲愁的深淵裡。
現世的生命使我們被愛憎所縛，愛憎本是一體的兩面。
你說你曾恨過博雅，那是因為你愛他，正如現在你知道自己還愛着他。
我們都有朋友、親戚和各種私人關系，要完擺脫感官的欲望是不可能的。
但是知道愛憎是由我們的感官以及&lsquo你&rsquo&lsquo我&rsquo的差别心而來，就可以達到博愛衆生的幸福境界，超越個人失望的悲哀。
&rdquo 然後他教她《楞伽經》中誦佛的名言： 世間離生滅，猶如虛空華，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遠離于斷常，世間恒如夢。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一切法如幻，遠離于心識。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知人法無我，煩惱及而焰。
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
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淨， 我名為大慧，通達于大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