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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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姐，除非他要娶你，否則别讓他靠近你。
&rdquo 丹妮笑了，試圖解釋博雅被人跟蹤，有人想找她。
玉梅不明白怎麼有人要害丹妮，但卻接受了此項她無法了解的解釋。
&ldquo我可看得出來，你又失去了内心的平靜了，小姐。
&rdquo她以文盲固執的語氣說。
&ldquo跟彭大叔，從來就不壞事。
&rdquo 丹妮笑她的單純，也笑自己竟淪落到被玉梅訓話、同情的地步。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寫了封信給博雅，這幾乎花去一上午的時間。
她告訴博雅她與漢奸牽扯上關系，以及她逃到他家的盤經過。
她坦承自己當時很氣憤，但發誓以後不再懷疑他了。
博雅信中沒有一句熱情的愛情字眼，但是她卻毫不保留地寫出。
這是封熱情的長信，仿佛在當面對談。
她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并忘卻她的自尊，求他盡快來漢口；最後她告訴他有關他們正在做的工作。
她在信封上寫上&ldquo姚阿非先生煩轉&rdquo，并加上&ldquo私函&rdquo字樣。
&ldquo如果這封信落在别人手中，我真要羞死了。
&rdquo她想。
她現在心情好多了，就和老彭去武昌，上了一家飯館。
午餐她隻吃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
&ldquo我吃不下。
&rdquo她說。
老彭看到她的眼睛腫了，臉色蒼白，&ldquo我必須先把信寄出。
&rdquo 他看到她臉上現出第一次陪博雅到他家時的特别表情。
盈目中再度露出談愛少女興奮與熱情的光彩。
幾天前的肅穆安詳已顯著改變。
他頗同情她，怕她再有事情傷心。
&ldquo我讨厭看到你那麼沒耐心，&rdquo他說，&ldquo我幾乎希望你沒收到那封信。
你以前挺快樂的。
&rdquo &ldquo玉梅也這麼說。
但是你總高興一切都已澄清了，不是嗎？&rdquo &ldquo當然。
&rdquo他仔細看着她。
&ldquo我祝你好運。
但是你太靈秀，太敏感了，我很擔心。
&rdquo &ldquo告訴我，彭大叔。
你怎麼能永遠無憂呢？&rdquo &ldquo你怎麼知道我無憂？&rdquo &ldquo你什麼都不怕，連鬼屋都不怕。
&rdquo &ldquo那隻是對生活的一種看法而已。
&rdquo &ldquo并不隻是這樣，你具有快樂的秘訣。
是因為信佛教嗎？你為什麼從不說給我聽呢？&rdquo 老彭擡眼以既驚喜又莊嚴的目光看她。
他慢慢地說：&ldquo你從沒問過我。
佛教徒是不到處傳教的，求真理和求解脫的欲望必須發自個人的内心。
一個人若準備好了，他将悟出道理來。
我想你是太年輕了，不容易了解。
&rdquo &ldquo我現在就在問你。
&rdquo &ldquo但是你在戀愛之中，&rdquo他笑着說，&ldquo不需急的。
智慧要靠自己努力獲緻。
我提到過每個人心中的慧心。
佛經雲：&lsquo一念為人，一念成佛。
&rsquo高度的智慧永遠在我們心裡；那是與生俱來的，不可能失去，時間一到，自然會有&lsquo頓悟&rsquo發生。
&rdquo &ldquo你的意思是說我還不适合去了解佛理？我讀到的東西幾乎都懂呢。
&rdquo &ldquo問題并不在此，宗教和學問是無關的，那是一種内在的經驗。
所以《六祖壇經》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那種較高的智慧就是禅那。
&rdquo &ldquo禅那是什麼？&rdquo &ldquo是一種直觀的智慧，較知識與學問更為高超。
佛心以知性和同情為基礎，完看個人的宗教禀賦決定，有些人永遠看不出慧光。
正如佛經所說的：激情像密雲遮日，除非大風吹來，不見一絲光線。
&rdquo &ldquo佛經裡隻有這些怪名詞我看不懂。
如果你肯加以解釋，我會了解的。
&rdquo 老彭又笑了，&ldquo别急，丹妮。
我可以教你這些名詞，解釋它們的意思，但是你不會了解的。
有些人以為讀經就能獲得智慧，有些人以為宗教儀式就能獲得積業，大多數的和尚也都這麼做，這一切都是愚蠢的。
六祖幾乎是文盲，在一座廟裡的廚房裡打雜。
就是這種更高的智慧使他成為佛教禅宗的祖師。
他用人類自身來教導&lsquo頓悟&rsquo，抛開了經典、教儀和神像。
&rdquo &ldquo你不在廟裡拜佛，你是禅宗信徒嗎？&rdquo &ldquo我自個也不知道&hellip&hellip當你初抵時，看來又病又愁，因為你正生着博雅的氣。
嗔怒是掩蓋佛心的&lsquo三毒&rsquo之一。
後來我觀察你，發現你自己已逐漸适應了，你重獲得安甯。
為什麼？因為你已忘卻你身體中所産生的怒火，你逐漸對慈善工作感到興趣。
現在這種覺醒是積業和智慧的果實，積業又能引發智慧。
&rdquo &ldquo如果我悟了道能嫁給博雅嗎？&rdquo &ldquo為什麼不能？自由人的行為是根據他的悟道來的。
&rdquo &ldquo愛不是罪惡吧？&rdquo &ldquo那是&lsquo業&rsquo的一部分。
一個人的命運是依他過去和現在的行為作決定。
&rdquo &ldquo但是你願教我嗎？&rdquo丹妮熱切地說。
老彭注視她眼中的神采說：&ldquo我願意。
&rdquo &ldquo我們走吧，&rdquo丹妮站起身說，&ldquo趁着現在來到這兒，我還得去修表呢。
&rdquo &ldquo怎麼弄壞的？&rdquo &ldquo昨天跌跤的時候。
&rdquo丹妮微感臉紅說。
&ldquo回到家以後，我發現膝蓋也青腫了。
&rdquo &ldquo這就是佛家所謂的&lsquo惑&rsquo。
&rdquo老彭說。
她很快地瞥了他一眼，有一種因高興而感難為情的臉紅，他們走出了飯館。
&rdquo 丹妮笑了，試圖解釋博雅被人跟蹤，有人想找她。
玉梅不明白怎麼有人要害丹妮，但卻接受了此項她無法了解的解釋。
&ldquo我可看得出來，你又失去了内心的平靜了，小姐。
&rdquo她以文盲固執的語氣說。
&ldquo跟彭大叔，從來就不壞事。
&rdquo 丹妮笑她的單純，也笑自己竟淪落到被玉梅訓話、同情的地步。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寫了封信給博雅，這幾乎花去一上午的時間。
她告訴博雅她與漢奸牽扯上關系，以及她逃到他家的盤經過。
她坦承自己當時很氣憤，但發誓以後不再懷疑他了。
博雅信中沒有一句熱情的愛情字眼，但是她卻毫不保留地寫出。
這是封熱情的長信，仿佛在當面對談。
她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并忘卻她的自尊，求他盡快來漢口；最後她告訴他有關他們正在做的工作。
她在信封上寫上&ldquo姚阿非先生煩轉&rdquo，并加上&ldquo私函&rdquo字樣。
&ldquo如果這封信落在别人手中，我真要羞死了。
&rdquo她想。
她現在心情好多了，就和老彭去武昌，上了一家飯館。
午餐她隻吃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
&ldquo我吃不下。
&rdquo她說。
老彭看到她的眼睛腫了，臉色蒼白，&ldquo我必須先把信寄出。
&rdquo 他看到她臉上現出第一次陪博雅到他家時的特别表情。
盈目中再度露出談愛少女興奮與熱情的光彩。
幾天前的肅穆安詳已顯著改變。
他頗同情她，怕她再有事情傷心。
&ldquo我讨厭看到你那麼沒耐心，&rdquo他說，&ldquo我幾乎希望你沒收到那封信。
你以前挺快樂的。
&rdquo &ldquo玉梅也這麼說。
但是你總高興一切都已澄清了，不是嗎？&rdquo &ldquo當然。
&rdquo他仔細看着她。
&ldquo我祝你好運。
但是你太靈秀，太敏感了，我很擔心。
&rdquo &ldquo告訴我，彭大叔。
你怎麼能永遠無憂呢？&rdquo &ldquo你怎麼知道我無憂？&rdquo &ldquo你什麼都不怕，連鬼屋都不怕。
&rdquo &ldquo那隻是對生活的一種看法而已。
&rdquo &ldquo并不隻是這樣，你具有快樂的秘訣。
是因為信佛教嗎？你為什麼從不說給我聽呢？&rdquo 老彭擡眼以既驚喜又莊嚴的目光看她。
他慢慢地說：&ldquo你從沒問過我。
佛教徒是不到處傳教的，求真理和求解脫的欲望必須發自個人的内心。
一個人若準備好了，他将悟出道理來。
我想你是太年輕了，不容易了解。
&rdquo &ldquo我現在就在問你。
&rdquo &ldquo但是你在戀愛之中，&rdquo他笑着說，&ldquo不需急的。
智慧要靠自己努力獲緻。
我提到過每個人心中的慧心。
佛經雲：&lsquo一念為人，一念成佛。
&rsquo高度的智慧永遠在我們心裡；那是與生俱來的，不可能失去，時間一到，自然會有&lsquo頓悟&rsquo發生。
&rdquo &ldquo你的意思是說我還不适合去了解佛理？我讀到的東西幾乎都懂呢。
&rdquo &ldquo問題并不在此，宗教和學問是無關的，那是一種内在的經驗。
所以《六祖壇經》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那種較高的智慧就是禅那。
&rdquo &ldquo禅那是什麼？&rdquo &ldquo是一種直觀的智慧，較知識與學問更為高超。
佛心以知性和同情為基礎，完看個人的宗教禀賦決定，有些人永遠看不出慧光。
正如佛經所說的：激情像密雲遮日，除非大風吹來，不見一絲光線。
&rdquo &ldquo佛經裡隻有這些怪名詞我看不懂。
如果你肯加以解釋，我會了解的。
&rdquo 老彭又笑了，&ldquo别急，丹妮。
我可以教你這些名詞，解釋它們的意思，但是你不會了解的。
有些人以為讀經就能獲得智慧，有些人以為宗教儀式就能獲得積業，大多數的和尚也都這麼做，這一切都是愚蠢的。
六祖幾乎是文盲，在一座廟裡的廚房裡打雜。
就是這種更高的智慧使他成為佛教禅宗的祖師。
他用人類自身來教導&lsquo頓悟&rsquo，抛開了經典、教儀和神像。
&rdquo &ldquo你不在廟裡拜佛，你是禅宗信徒嗎？&rdquo &ldquo我自個也不知道&hellip&hellip當你初抵時，看來又病又愁，因為你正生着博雅的氣。
嗔怒是掩蓋佛心的&lsquo三毒&rsquo之一。
後來我觀察你，發現你自己已逐漸适應了，你重獲得安甯。
為什麼？因為你已忘卻你身體中所産生的怒火，你逐漸對慈善工作感到興趣。
現在這種覺醒是積業和智慧的果實，積業又能引發智慧。
&rdquo &ldquo如果我悟了道能嫁給博雅嗎？&rdquo &ldquo為什麼不能？自由人的行為是根據他的悟道來的。
&rdquo &ldquo愛不是罪惡吧？&rdquo &ldquo那是&lsquo業&rsquo的一部分。
一個人的命運是依他過去和現在的行為作決定。
&rdquo &ldquo但是你願教我嗎？&rdquo丹妮熱切地說。
老彭注視她眼中的神采說：&ldquo我願意。
&rdquo &ldquo我們走吧，&rdquo丹妮站起身說，&ldquo趁着現在來到這兒，我還得去修表呢。
&rdquo &ldquo怎麼弄壞的？&rdquo &ldquo昨天跌跤的時候。
&rdquo丹妮微感臉紅說。
&ldquo回到家以後，我發現膝蓋也青腫了。
&rdquo &ldquo這就是佛家所謂的&lsquo惑&rsquo。
&rdquo老彭說。
她很快地瞥了他一眼，有一種因高興而感難為情的臉紅，他們走出了飯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