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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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靈才能接受。

     &ldquo咝&hellip&hellip咝&hellip&hellip咝!再說一遍。

    &rdquo小宛珍說。

     &ldquo咝&hellip&hellip咝&hellip&hellip咝!&rdquo丹妮又用同樣的手勢再比一遍。

     大家都笑出聲,現在孩子和丹妮混熟了。

     小宛珍望着她頸上的紅胎記。

     &ldquo這是什麼?&rdquo她問道,&ldquo我能碰一下嗎?&rdquo 暗香的孩子就是這樣,學會了不怕大人。

     &ldquo當然可以。

    &rdquo丹妮說道,彎身讓宛珍一次又一次好奇地摸着。

     &ldquo你摸摸看。

    &rdquo他對姊姊說。

     宛若也很想摸,又有點怕。

     &ldquo不要沒禮貌。

    &rdquo暗香說着。

    宛若沒有摸,但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真後悔沒摸。

     老彭若是說出博雅和丹妮計劃在上海見面,或是說他倆彼此有意思,都不太好。

    他甯可說他和博雅打算一起南下,但是城中情勢突然緊張,他們就分散了,他說他急着離開上海,等見過博雅就走。

    于是他要經亞把他在張華山旅社的地址交給博雅,但别告訴别人。

     回到旅社,老彭和丹妮一心等博雅來。

    國各地有錢的難民均湧向國際區和法租界,尤其是艾道爾第七街,就連張華山這種廉價的旅社也客滿了,包袱和皮箱,一直堆到天花闆上,就連走廊尾端也租給人當卧鋪。

    外面艾道爾第七街的人行道則充當窮難民生活和睡覺的場所。

     老彭在街上亂逛,到廉價飯店和路邊小攤吃三餐。

    難民的處境堪憐。

    日本兵已攻破大場,戰鬥期間一直守在家園的村民現在湧入外國區,不知道該上哪兒好。

    男男女女甯可冒着機槍掃射的危險,越過傑士菲橋和馬克漢路,而不願在侵略者的通道上等死。

    長長的艾道爾第七街人行道很寬,吸引了這群人。

    丹妮以前常陪母親去的&ldquo大世界娛樂中心&rdquo已變成大難民營,連水泥台階都充作睡覺的地方。

    找不到住處的人還在附近遊蕩,希望能分到難民廚房的施粥。

     丹妮盡量不出門,她由旅社窗口看那些悲慘的民衆,學着用老彭的眼光來觀察。

    他每次回來,總不忘記帶饅頭。

    丹妮看他回來,發現他總是将饅頭分給難民,他們會為饅頭打架,老彭隻好奔逃脫身,氣喘地回到房裡。

     &ldquo總是強壯的人搶到,&rdquo他氣沖沖地說,&ldquo弱小的人沒有半點機會。

    有一個婦人帶着一個瘦巴巴的孩子&mdash&mdash他們快餓死了。

    &rdquo &ldquo我能不能拿東西給他們吃?&rdquo丹妮問道。

     &ldquo你會被人踩死。

    玉梅,你比較壯,把這一塊錢拿去,到轉角的小店去買一塊錢饅頭&mdash&mdash最便宜的。

    把籃子和毛巾帶去,小心蓋好帶回來。

    避開群衆,趕快由邊門溜進旅館。

    &rdquo 玉梅帶回一籃饅頭,老彭就拿出毛巾,包了十二個,藏在他的長袍下。

     丹妮和玉梅在窗口張望,看見老彭沿街走去,避開人行道,走了一段路,再轉向那個女人和三個病童呆坐的地方。

    他偷偷地把饅頭迅速倒在女人的膝蓋上,轉身就跑。

     一場戰鬥開始了。

    有些難民追趕老彭,有些人看到母子身上的十二個饅頭。

    那個女子被人推來擠去,卻以母獅的毅力抓緊饅頭,孩子們也尖叫奮戰着,最後丹妮看到那個女子保住了三四個饅頭,其他的被人搶走了。

     &ldquo喔,她有沒有拿到?&rdquo老彭氣喘籲籲進門說。

     &ldquo拿到了幾個。

    &rdquo丹妮說。

     第二天,丹妮下去叫那個女子到旅舍的邊門來,但是要和她隔一段距離。

     女人進屋,隻穿一件不到膝蓋的破單衣。

    她認出老彭,拜倒在地。

    大家扶她起來,拿出一籃饅頭。

     &ldquo盡量吃。

    &rdquo老彭說。

     女人雙手顫抖,伸向饅頭堆。

     &ldquo不用急,&rdquo老彭說,&ldquo坐下吧。

    &rdquo 他先将其他饅頭拿走,逼她坐下。

    然後倒一杯茶給她。

     &ldquo噢,我不敢當。

    &rdquo老婦人說,&ldquo我的孩子&hellip&hellip&rdquo &ldquo先别管你的孩子,你先吃。

    &rdquo &ldquo她病了。

    &rdquo丹妮說。

     &ldquo病了?&rdquo老彭吼道,&ldquo她餓壞了,就是這麼回事。

    等她吃飽就沒事啦。

    你不明白饑餓的滋味吧!&rdquo他聲音突然又柔下來。

    &ldquo不錯,隻是餓壞了。

    &rdquo &ldquo是的,隻是餓壞了。

    &rdquo那個女人也呆呆地重複說。

     她吃飽了,大家送她出門,要她把孩子送上來,丹妮會在邊門等他們。

     他們每天這樣做,老彭也用同樣的方式接濟别人,難民都不知道别人吃過了,也不知救命恩人是誰。

     丹妮每天盼博雅來,僅三天就不耐煩了,催老彭再去看他的親戚。

    但是老彭說,博雅一來,知道了地址,一定會趕來看她的。

     這時候上海都被孤軍營英勇抗敵的行為感動。

    雖然中國軍撤出了閘北,日本人占領該區,第八十八師的五百多位弟兄在謝團長指揮下堅守蘇州河北岸的四行倉庫。

    英軍和美軍當局再三允諾讓他們到國際區避難,叫他們解除武裝渡河,這一群勇士卻堅守下去。

    日本人投手榴彈進屋,孤軍營就由窗口伏擊日本兵。

    那是一棟鋼筋混凝土的建築,又在鬧市區,難以使用大炮轟擊,日本人在附近屋頂上搭架,以便對它開火。

     群衆卻由河岸的國際區這邊觀察雙方開火的情況,丹妮也和玉梅一起去看,卻正好看到一位中國女孩在槍林彈雨中沿河遊去,把一面中國國旗送給孤軍營。

    少女回來的時候,旁觀者呼聲響徹雲霄。

    國旗升上了倉庫的屋頂,在藍天中随風飄搖。

    一絲陽光穿透雲層,在紅底藍徽上映出一道金光,象征着中國人民輝煌的勇氣。

    丹妮不覺流出淚來。

     她被這面國旗感動,她為戴鋼盔的中國狙擊手和黑裙棕衣的女童軍感動,内心頗為同胞而驕傲,她慶幸自己逃出天津和北平。

    她比過去更愛中國了。

     博雅還沒到,老彭也不耐煩了,距他們上次去柏林敦旅社,已經過了七天。

    他們自感和經亞、阿非他們不太熟,不好意思打擾,但是老彭打電話去那家旅館。

     &ldquo不,博雅還沒回來。

    &rdquo 第二天他們又去找阿非,建議他們拍一份電報,那是十月三十日。

    阿非答應拍電報,但是軍事電訊優先,一般電報則要好多天。

     丹妮每一個小時都在等回音。

    這幾天下大雨,街上一片慘狀,難民來回奔跑找栖身之處,也有人站在外頭淋雨,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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