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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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在曹锟的時代，他曾通過義和團朋友的推介，在軍中教武，至今他還自稱為教練。
曹锟死後，軍隊四分五裂，羅大哥變成&ldquo紅槍會&rdquo的一位頭領，這是農夫對抗軍閥的自衛組織。
他在&ldquo紅槍會&rdquo綽号&ldquo響尾蛇&rdquo，但是村民一向尊敬他，總是叫他&ldquo羅大哥&rdquo。
據說他有一次在街上殺了一條狗，帶到客棧，逼掌櫃替他切片煮熟。
那是一條小狗，他一餐就吃完了，不過村裡的少年都傳說他獨自吃下了一整隻大狗。
羅大哥不久就出現了，對于這項邀請非常高興。
他的外衣搭在背上，露出光光的胸脯和膀子，他進入庭院，對大家微笑，也等大家還禮。
他的褲管在腳跟紮緊，上部罩着寬寬的紅腰帶，緊緊綁在臀部上，完是義和團的打扮。
他走向族長，笑笑說：&ldquo你沒有忘記羅大哥。
&rdquo &ldquo我沒有忘。
我看你不在，馬上派人找你。
&rdquo &ldquo但是你不需要我啊！日本龜已經困在甕裡了，你有三百人了。
去抓甕中之龜嗎。
他們逃得掉嗎？你為什麼還需要我呢？&rdquo &ldquo當然需要。
&rdquo老人說。
&ldquo我在街上看到四五十個帶大刀的夥伴。
日本人最多隻有五十個。
五十把大刀殺五十個日本人用得了多少時間？不是隻有一對一嗎？這樣才能過瘾嗎？老羅可不過瘾。
&rdquo 院子裡的人大笑。
&ldquo日本人有手槍和機關槍，&rdquo隊長說，&ldquo你要不要步槍？&rdquo &ldquo不，謝謝你。
手槍也許管用，步槍肉搏時又有啥用呢？眼明手快，大刀方便多了。
如果我的弟兄在這兒，十個人隻要半頓飯的工夫就可以将他們部解決。
&rdquo &ldquo好吧，你跟大刀隊去，&rdquo隊長說，&ldquo事後我答應送你一把好槍。
&rdquo &ldquo響尾蛇&rdquo聽過隊長的名聲，願意參加他的隊伍，就用綠林英雄的老話說：&ldquo好吧，既然上官大哥看得起我，我今天晚上要好好表現一下。
&rdquo他對族長說：&ldquo老伯，準備三斤好酒，我親自把你侄女帶回來給你，否則我就不叫響尾蛇。
不過有一個條件，擄來的牛肉罐頭都算我的，我老羅已有三個月沒嘗到牛肉了。
今晚你燙好三斤酒，天亮前我就把你侄女帶回來，這樣公平吧？&rdquo &ldquo如果你帶她回來，我可以給你十斤好酒。
&rdquo老人回答說。
酒菜擺好，老彭、隊長和各村長者都在大廳裡用飯。
年輕人部分在廳内吃，部分在院子裡吃，婦人則在廚房裡幫忙，屋内充滿緊張情緒，親戚們很少說話，隻有各村長者、隊長和老彭開口。
&ldquo這要看我們用什麼戰略，&rdquo響尾蛇說，&ldquo敲鑼獵虎，還是貓捉老鼠計。
有了三百個人，我們可以放火把他們逼出獸窩。
&rdquo &ldquo困難的是，&rdquo隊長說，&ldquo我們必須救女人。
我們用大刀，開槍隻是引日本人出來。
我們不知道女人關在哪裡。
&rdquo &ldquo這很重要，&rdquo一個妻子被囚的年輕人說，&ldquo在黑暗裡我們不能誤殺了自己的女人。
&rdquo 一個那天曾偷探敵營的十八歲少年說：&ldquo士兵都在以前是一所學校的大花園裡。
我問一個自衛隊警察，他說女人鎖在那間大房子内。
&rdquo &ldquo救人比殺敵人更重要。
&rdquo老彭指出說。
女人弄好飯菜也出來站在門邊，用心聽着。
梅玲和一位少女站在一塊兒，她母親就是族長的侄女，也在被抓之列。
聽說送去的女人隻有一個閨女，其餘都是已婚的婦人。
男人的臉色都很不耐煩，很緊張。
隻有響尾蛇喝了老酒，興高采烈的。
他用手指敲桌面，開始唱一首北方哀調，是一句描寫三國時代關公出奔的戲曲中的片斷。
長空裡野雁聲聲啼 一顆心跳到眼角邊&hellip&hellip 這是京腔，調子很高。
響尾蛇正在唱英雄關公的曲調。
他繃起面孔，眼睛轉來轉去，自己一面倒酒一面說話，一面斷斷續續唱着。
&ldquo我響尾蛇今晚有機會替國家和村裡服務，你們看日本兵還逃不逃得掉。
我和你們談一筆生意，今天晚上打完後，春姑算我的。
&rdquo &ldquo沒有人敢和你争。
&rdquo有人說。
&ldquo這才對。
沒有英雄，就沒有美人；沒有美人，也就沒有英雄。
&rdquo 大家告訴老彭，春姑是一個寡婦的女兒。
她是送給敵人的女眷中唯一的未嫁姑娘。
她們母女一起被送去，一方面因為她和男人随便慣了，一方面也因為這次打算用計，她們母女自願前往。
她們獻出自己來救其他女人，村民對于寡婦母女的看法完改變了。
&ldquo唱罵曹歌！&rdquo有人叫響尾蛇唱，觀衆一緻贊成。
他又倒了一杯酒，咳嗽幾聲，準備唱。
他一開始唱，臉色就變了。
他是個十分不錯的唱戲者，開口罵奸相曹操，聲音起初帶有學者的韻味，後來愈唱愈緊湊，愈大聲，就露出自己的本音，他的拍子愈快，臉孔也漲紅了，眼睛也發出憤恨之光。
突然他打住說：&ldquo不，我不唱這個。
&rdquo 他的眼睛掃瞄群衆。
然後他開始唱&ldquo四郎探母&rdquo，是叙述一個流離的戰士探望久别的母親。
大家都靜坐着，他唱到&ldquo喔，娘！&rdquo的時候，那個十八歲的少年放聲大哭，其他人也紛紛落淚。
然後族長起身叫大家集合。
他轉向女人說：&ldquo我送他們出發就回來。
整夜點着火，把一切準備妥當。
叫醫生來，整夜在屋内等候。
&rdquo 老彭要大家從廟裡出發。
他們分成三組，帶槍的打頭陣，帶刀的是攻擊的主力，拿代用
在曹锟的時代，他曾通過義和團朋友的推介，在軍中教武，至今他還自稱為教練。
曹锟死後，軍隊四分五裂，羅大哥變成&ldquo紅槍會&rdquo的一位頭領，這是農夫對抗軍閥的自衛組織。
他在&ldquo紅槍會&rdquo綽号&ldquo響尾蛇&rdquo，但是村民一向尊敬他，總是叫他&ldquo羅大哥&rdquo。
據說他有一次在街上殺了一條狗，帶到客棧，逼掌櫃替他切片煮熟。
那是一條小狗，他一餐就吃完了，不過村裡的少年都傳說他獨自吃下了一整隻大狗。
羅大哥不久就出現了，對于這項邀請非常高興。
他的外衣搭在背上，露出光光的胸脯和膀子，他進入庭院，對大家微笑，也等大家還禮。
他的褲管在腳跟紮緊，上部罩着寬寬的紅腰帶，緊緊綁在臀部上，完是義和團的打扮。
他走向族長，笑笑說：&ldquo你沒有忘記羅大哥。
&rdquo &ldquo我沒有忘。
我看你不在，馬上派人找你。
&rdquo &ldquo但是你不需要我啊！日本龜已經困在甕裡了，你有三百人了。
去抓甕中之龜嗎。
他們逃得掉嗎？你為什麼還需要我呢？&rdquo &ldquo當然需要。
&rdquo老人說。
&ldquo我在街上看到四五十個帶大刀的夥伴。
日本人最多隻有五十個。
五十把大刀殺五十個日本人用得了多少時間？不是隻有一對一嗎？這樣才能過瘾嗎？老羅可不過瘾。
&rdquo 院子裡的人大笑。
&ldquo日本人有手槍和機關槍，&rdquo隊長說，&ldquo你要不要步槍？&rdquo &ldquo不，謝謝你。
手槍也許管用，步槍肉搏時又有啥用呢？眼明手快，大刀方便多了。
如果我的弟兄在這兒，十個人隻要半頓飯的工夫就可以将他們部解決。
&rdquo &ldquo好吧，你跟大刀隊去，&rdquo隊長說，&ldquo事後我答應送你一把好槍。
&rdquo &ldquo響尾蛇&rdquo聽過隊長的名聲，願意參加他的隊伍，就用綠林英雄的老話說：&ldquo好吧，既然上官大哥看得起我，我今天晚上要好好表現一下。
&rdquo他對族長說：&ldquo老伯，準備三斤好酒，我親自把你侄女帶回來給你，否則我就不叫響尾蛇。
不過有一個條件，擄來的牛肉罐頭都算我的，我老羅已有三個月沒嘗到牛肉了。
今晚你燙好三斤酒，天亮前我就把你侄女帶回來，這樣公平吧？&rdquo &ldquo如果你帶她回來，我可以給你十斤好酒。
&rdquo老人回答說。
酒菜擺好，老彭、隊長和各村長者都在大廳裡用飯。
年輕人部分在廳内吃，部分在院子裡吃，婦人則在廚房裡幫忙，屋内充滿緊張情緒，親戚們很少說話，隻有各村長者、隊長和老彭開口。
&ldquo這要看我們用什麼戰略，&rdquo響尾蛇說，&ldquo敲鑼獵虎，還是貓捉老鼠計。
有了三百個人，我們可以放火把他們逼出獸窩。
&rdquo &ldquo困難的是，&rdquo隊長說，&ldquo我們必須救女人。
我們用大刀，開槍隻是引日本人出來。
我們不知道女人關在哪裡。
&rdquo &ldquo這很重要，&rdquo一個妻子被囚的年輕人說，&ldquo在黑暗裡我們不能誤殺了自己的女人。
&rdquo 一個那天曾偷探敵營的十八歲少年說：&ldquo士兵都在以前是一所學校的大花園裡。
我問一個自衛隊警察，他說女人鎖在那間大房子内。
&rdquo &ldquo救人比殺敵人更重要。
&rdquo老彭指出說。
女人弄好飯菜也出來站在門邊，用心聽着。
梅玲和一位少女站在一塊兒，她母親就是族長的侄女，也在被抓之列。
聽說送去的女人隻有一個閨女，其餘都是已婚的婦人。
男人的臉色都很不耐煩，很緊張。
隻有響尾蛇喝了老酒，興高采烈的。
他用手指敲桌面，開始唱一首北方哀調，是一句描寫三國時代關公出奔的戲曲中的片斷。
長空裡野雁聲聲啼 一顆心跳到眼角邊&hellip&hellip 這是京腔，調子很高。
響尾蛇正在唱英雄關公的曲調。
他繃起面孔，眼睛轉來轉去，自己一面倒酒一面說話，一面斷斷續續唱着。
&ldquo我響尾蛇今晚有機會替國家和村裡服務，你們看日本兵還逃不逃得掉。
我和你們談一筆生意，今天晚上打完後，春姑算我的。
&rdquo &ldquo沒有人敢和你争。
&rdquo有人說。
&ldquo這才對。
沒有英雄，就沒有美人；沒有美人，也就沒有英雄。
&rdquo 大家告訴老彭，春姑是一個寡婦的女兒。
她是送給敵人的女眷中唯一的未嫁姑娘。
她們母女一起被送去，一方面因為她和男人随便慣了，一方面也因為這次打算用計，她們母女自願前往。
她們獻出自己來救其他女人，村民對于寡婦母女的看法完改變了。
&ldquo唱罵曹歌！&rdquo有人叫響尾蛇唱，觀衆一緻贊成。
他又倒了一杯酒，咳嗽幾聲，準備唱。
他一開始唱，臉色就變了。
他是個十分不錯的唱戲者，開口罵奸相曹操，聲音起初帶有學者的韻味，後來愈唱愈緊湊，愈大聲，就露出自己的本音，他的拍子愈快，臉孔也漲紅了，眼睛也發出憤恨之光。
突然他打住說：&ldquo不，我不唱這個。
&rdquo 他的眼睛掃瞄群衆。
然後他開始唱&ldquo四郎探母&rdquo，是叙述一個流離的戰士探望久别的母親。
大家都靜坐着，他唱到&ldquo喔，娘！&rdquo的時候，那個十八歲的少年放聲大哭，其他人也紛紛落淚。
然後族長起身叫大家集合。
他轉向女人說：&ldquo我送他們出發就回來。
整夜點着火，把一切準備妥當。
叫醫生來，整夜在屋内等候。
&rdquo 老彭要大家從廟裡出發。
他們分成三組，帶槍的打頭陣，帶刀的是攻擊的主力，拿代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