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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别人介紹說這是我的姨太太,你也很清楚原因呀!” “我是不是你的孩子的娘?人生在世總是要些面子。

    等我死了,孩子甚至不知道墓碑上該怎樣個寫法!就算不替我想,你也該想想你的孫子!”她尖銳諷刺地說出最後的兩個字。

     杜先生既尴尬又發愁。

    他太太在房裡聽到這些,急忙走過來。

     “簡直反了,丫頭就是丫頭,丫頭的脾氣,丫頭的心機。

    偏偏挑了這麼一個晚上胡鬧!”他太太罵道。

    她的頭發剛由一位女發師做好,她朝春梅走去,準備用女拳師的姿态解決她。

     杜先生把太太推向門外說:“我來跟她說,你出去。

    ” 但是他太太站在房門外,眼看着另一個女人趴在床上痛哭。

    她的臉色氣得發青。

     杜先生坐在床沿,充滿耐心地說:“春梅,你要講理呀。

    你要替我和這個家想想。

    不是我不願意帶你去,而是不行。

    當别人問我你是誰,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 “這個簡單,如果你不知道,那今天晚上我就去問省主席,要他替你決定。

    我要告訴他,如果省主席說我沒權利住在你們家,我不會硬要留下來。

    ”春梅說。

     “别孩子氣了。

    他們不會讓你進去的。

    ”他說。

     “哼,不會才怪;我倒要見識見識,是誰敢不放市長的娘進去。

    ” “你可不是在威脅我,要在這麼重要的晚上制造一場街頭鬧劇吧?”杜範林也發火了。

     “不是威脅。

    我要以母親的身份,帶兩個孩子進去。

    ” 這會兒杜範林真的慌了。

    他可以應付那些狡猾的政客,卻無法應付一個哭鬧、絕望、果敢的女人。

    他的語氣軟化了。

     “如果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辦,我會高高興興地照辦。

    ” “你們男人讀了那麼多書,還比不上一個沒受過教育的女人!” “你有什麼法子嘛?” “我是不是你孫子的親娘?” “當然是啦!” “那孫子的娘應該叫什麼?” “當然是媳婦喽。

    ”杜範林毫不思索地脫口而出。

    然後他才懂她的意思。

    這個突然而來的啟示,使他面露驚訝。

    “好聰明,好大膽的女人!”他自忖道。

     “這不是很簡單嗎?我的墓碑上也可以冠上杜姓啦。

    ”她口吻堅定地說。

     過了很久他才感到這個想法帶給腦子的整個壓力。

    這個身份多麼可敬,再說也不會改變現況,連稱呼都不用改。

    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正被引入一個他甯可避免的情況。

     “咦,當然嘛,我親愛的媳婦!當然。

    你要為我兒子守寡,我從來沒想到這一點。

    那就一塊來吧。

    我就說你是我的媳婦。

    ” 他拍拍她的大腿,用手捏了幾下。

    站在門外的杜太太,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愣住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位攝影師及時按下快門照下杜市長家居的情形,那一定比客廳裡的那幅《巴黎之抉擇》還要迷人、精彩。

     “我的腿不需要按摩。

    ”春梅坐起身,把他推開。

     解決了尴尬的身份問題,順了春梅的意,使她安靜下來之後,杜範林走向太太的房間,卻發覺她已經把刻意梳好的頭發放了下來,坐在床上。

    杜太太隻是簡短地宣布,她被吵得頭都快炸了,不去參加舞會。

     這種情況之下,杜範林隻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勸服太太接受現實,還是參加舞會。

    結果行不通。

    事到如此,他想幹脆全家都别去。

    可是他又想到,這是個多麼重要的場合呀。

    太太羞辱他,罵他“老不羞”,一氣之下,他回春梅房間。

     現在她打赢了一場苦戰,就起身打扮。

    眼見到這位美麗女人,太太給他的羞辱全煙消雲散了。

    他笑着走向春梅,低聲說:“我的心肝寶貝,你婆婆不去了。

    ” “我聽到了。

    ”春梅繼續在臉上抹着粉說。

     春梅了解自己的顴骨很高,可是眼尾卻是平滑沒有皺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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