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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

    年輕聰明的春梅可能憑着是“孫子們”的母親而壓倒她。

    杜太太連一回合也沒赢過這個丫頭。

     春梅知道老爺每回看到柔安的父親在信裡提到水閘,就冷冷發笑。

    她知道那道水閘替三岔驿的老百姓帶來困擾,也引起他們兄弟倆的不和。

     “告訴我咱們那些回族鄰居的事吧,柔安她爹怎麼說?”現在她說。

     杜範林知道春梅在管家方面很能幹,可是他從不和她讨論重大的決策。

    如何對付回人是他要和兒子商量的事,對女人來說,不大易理解,所以他笑笑說道:“别讓你這漂亮的頭腦為這種事煩惱。

    ” 春梅受了委屈,但是沒說什麼。

     第二天晚上祖仁和香華來吃晚飯。

    他是個方臉的年輕人,身材短小而精悍。

    他和時下的先進年輕人一樣,穿一件扣着領口的海藍色哔叽中山裝。

    外衣口袋突出一支金筆。

    香華很時髦,穿一件緊貼的旗袍,瘦削的臉仔細地抹了胭脂。

     祖仁來和他爹談論生意。

    他不了解這些年輕女人們為什麼對聽大鼓這麼有興趣。

    他從來不愛聽音樂,管他是國樂或是西樂。

    在紐約大學念書的時候,他喜歡到露西劇院看表演。

    有一回别人帶他去卡内基音樂廳聽演奏,他在座位上局促不安,感覺像是被迫來聽一小時不知道哪一國的講演,而又不敢提早離席。

    今晚是因為香華很想去,他才勉強同行,他知道陪太太一塊參加晚會是做丈夫的義務。

     飯桌上他爹提起大伯的來信,他把信看了一遍。

     “都是傻話。

    我們重視鹹魚的生意。

    惟一沒做的當然是把湖水閘起來。

    自從我築起那道水閘,湖裡的水位升高了十尺左右。

    水量一增加呀,每年我們都抓到更多大魚。

    現在我們的鹹魚還遠銷到太原、洛陽呢。

    生意将繼續擴大,而且我們可以盡量地放魚苗進去。

    隻要不被河水沖走,魚就會繁殖得愈來愈多。

    我真不懂大伯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已經要市政府的人在水閘上貼布告,凡是入侵者都要送法嚴辦。

    幾個士兵就夠對付人了。

    ” “我爹就是擔心這一點。

    他說士兵不能阻止戰争,倒是會引來戰争。

    他不相信我們可以憑武力去保護這個遠在山裡頭的水閘。

    ”柔安說。

     祖仁帶着急速、半謙虛的笑容看着堂妹。

     “柔安,你爹是個大學者。

    但是他不懂得做買賣。

    ” 他說得很客氣,以免得罪了她。

    柔安知道水閘是他想出的鬼主意——他回來加入他爹業務之後所想出來的第一個賺錢計劃已經發生效用了。

    她不想和他争辯,隻說:“我聽爹說過,爺爺就是不依靠武力,才使得三岔驿躲過了一場流血戰争。

    ” 春梅專心地聽,沒有插嘴。

    香華則一向對丈夫的生意不感興趣。

    柔安一心想去聽大鼓。

    在北平的時候,她就很喜歡去聽人說書,那些說書的都有一種專門的技藝,把歌曲和音樂揉進故事裡去。

    崔遏雲是北平來的。

    何況,柔安讀過一篇文章談及這個女孩的表演,文章上署名“飛”。

    一吃完晚飯,大夥兒都準備好到笛笙樓茶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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