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打架受了傷,所以才打電話告訴你,說我昨兒個不回來。

    ”柔安摸着脖子上的膏藥說。

     唐媽拉着一張臉,檢視傷痕。

    柔安将膝上的淤青指給她看,還告訴她打架的詳情。

     “他們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唐媽咂着舌說。

     她直到替柔安清洗膝部,仔細包紮後,才放下心來。

     柔安一拐一拐地上床時,春梅正走進來。

     春梅是個二十八歲的少婦,有尖挺的鼻子,高聳的顴骨和靈活的眼睛,從她的衣着看來,誰都會以為她是這家的小姐。

    她留着短短的燙發,身穿黑緞長裙,襯托出她優美的身段。

    她精力充沛,常過來找柔安聊天,畢竟柔安是這幢屋子裡惟一與她年紀相仿的女人。

    她跨上台階,就大聲宣布自己的光臨:“三姑,真高興你回來了。

    我聽唐媽說你昨天沒回來。

    ” 她看到柔安的腳微跛就說:“怎麼,出了什麼事?” “梅姐,您坐,”柔安拍拍床說。

    她叫她“梅姐”,因她的地位比仆人高,又是市長孩子的母親。

     春梅坐在床邊。

    柔安想了想,說:“梅姐,我想今天晚上吃晚飯時,我和您換位子。

    不想讓叔叔看到這個。

    ”她指了指耳朵後面的紗布。

     “怎麼會受傷的?” 柔安把事情經過告訴她。

     “那簡單,你把頭發放下來。

    老頭子看不見的。

    ”春梅總是在背後叫杜範林“老頭子”。

    “老頭子”比“老爺”親密些,又不像“老古闆”那麼不敬。

     “他昨天晚上問起你。

    我告訴他你要留在學校開會。

    ”她對小姐眨了眨眼,接着說,“把手表拿給我。

    我會派人拿去修理。

    ” 柔安好感激。

    春梅當家,總是為她做好事,并且替她節省開銷。

    春梅繼續說:“你不必謝我。

    大夫邸的财産不是你爹和你叔叔共有的嗎?我想你爹也不必覺得是在花他弟弟的錢。

    雖然老頭子愛發脾氣,不過我們這可是在分享祖先的财産呀。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不相像的兄弟。

    就算所有的錢都是你叔叔賺來的,也全是靠那口大湖。

    俗語說‘抓賊打虎靠血親。

    ’你爹自尊心很強,我知道,不過他是讀書人嘛。

    家裡面一個兄弟做學問,另外一個當商人賺錢,不是挺光榮的嗎?” 柔安不好意思向春梅提起那個送她上醫院的青年,告訴唐媽倒無所謂。

     春梅起身要走說:“我來安排今天晚上吃飯的位子。

    老頭子正在睡覺。

    我偷空溜過來找你聊聊。

    現在我得回去了。

    ” 春梅走後,柔安不由得佩服這個美麗又能幹的女人,雖然不認識字又隻是個丫頭,單憑她個人,終于爬上了這個家庭的一席重要地位。

     *** 過了一個禮拜,柔安的叔叔杜範林飯後正在他自己房裡看報。

    第二個院子的格局和其他屋子一樣,中間是客廳,兩邊是廂房。

    兩廂房各用隔闆隔成兩間卧室,因為以前蓋的房子都很寬敞,深達三十尺。

    太太的卧室在西廂,老爺的卧室在東廂,春梅和孩子睡老爺後房。

     杜太太年屆五十,正到達對自己家庭地位感到安全
0.0576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