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ldquo叔父，我不上學去了。

    我隻在家裡，叔父早晚教我讀英文和國文就夠了。

    &rdquo保瑛由學校回來，在途上忽然的對吉叔父說。

     &ldquo為什麼？&rdquo吉叔父翻首笑問着她。

    她臉紅紅的低下頭去避他的視線。

     &ldquo她們&mdash&mdash同學們太可惡了。

    一切刻毒的笑話都敢向我說。

    &rdquo &ldquo什麼笑話呢？&rdquo吉叔父還是笑着問。

    他一面想身體發育比一般的女性快的保瑛，在一年級的小兒女們的群中是特别會引人注意的。

    她的美貌更足以引起一班同學們的羨妒。

     &ldquo你不想學他種的學科，就不上學也使得。

    &rdquo &ldquo數學最讨厭喲。

    什麼博物，什麼生理，什麼地理，曆史，我都自己會讀。

    就不讀也算了。

    我隻學英文國文兩科就夠了。

    &rdquo &ldquo不錯，女人用不到高深的數學。

    高等小學的數學盡夠應用的了。

    &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保瑛想及她們對她的取笑，心裡真氣不過。

     &ldquo她們怎樣的笑你？&rdquo吉叔父還是笑着問。

     &ldquo叔父聽不得的。

    &rdquo保瑛雙頰發熱的隻回答了一句。

    過了一刻，&ldquo真可惡喲！說了罷！她們說我讀什麼書，早些回去擔鋤頭，擔大糞桶的好。

    &rdquo保瑛隻把她們所說的笑谑中最平常的告訴了叔父。

     她們笑她，她和叔父來也一路的來，回去也一路的回去，就像兩夫婦般的。

    她們又笑她，學校的副校長和異母妹生了關系的醜聲全縣人都知道了；段教員是個性的本能最銳敏的人，有這樣花般的侄女同住，他肯輕輕的放過麼？副校長和段教員難保不為本教會的雙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