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最先出來迎她的是吉叔的兒子保琇，今年四歲了。

    其次出來的是章媽。

    章媽說，吉叔在學校還沒有回來。

    章媽又說，叔母吃過了中飯說頭暈，回房裡去午睡去了。

    章媽最後問她吃過了中飯沒有。

     &ldquo謝謝你，我吃過了來的。

    &rdquo保瑛攜着保琇的手跟着章媽達到會客廳裡來了。

    廳壁的挂鐘告訴她午後一點半了。

     &ldquo姊姊今後住在我們家裡不回去麼？&rdquo保琇跟他的父母回到老祖屋時，常到保瑛那邊去耍，今見保瑛來了，靠在保瑛懷裡像靠在他母親懷裡一樣的親熱。

     &ldquo是的，琇弟！以後我們常在一塊兒。

    你喜歡麼？&rdquo &ldquo啊！喜歡，太喜歡。

    比媽媽還要多的喜歡你。

    媽媽是不和我玩的。

    &rdquo &ldquo啊啦！你聽，瑛姑娘！他那張嘴真會騙人愛他。

    &rdquo章媽和保瑛同時的笑了。

     &ldquo瑛姑娘，你今年多少歲了？十六？十七？&rdquo &ldquo你看我那樣多歲數，章媽？&rdquo保瑛臉紅紅的。

     &ldquo無論誰看來都要猜你是十七歲。

    至少十七歲！&rdquo &ldquo十五歲喲，章媽，我是年頭&mdash&mdash正月生的；才滿十四歲喲。

    &rdquo保瑛同時感着近來自己身體上有了生理的變化，禁不住雙頰绯紅的。

     &ldquo我不信，隻十五歲？&rdquo &ldquo真的瑛兒今年才十五歲。

    &rdquo裡面出來的是吉叔母&mdash&mdash歲數還在二十五六間的年輕叔母。

    叔母的臉色始終是蒼白的。

    行近來時，額下幾條青色的血脈隐約的認得出，一見就知道她是個神經質的人。

     &ldquo章媽說你頭暈，好了些嗎，叔母？&rdquo &ldquo中飯後睡了一會兒，好了些了。

    &rdquo吉叔母一面伸出兩根蒼白的手指插入髻裡去搔癢，一面在打呵欠。

    打了呵欠後，她說： &ldquo學校的用書你叔父都代你買了。

    你的房子章媽也代你打整好了，你和琇兒同一個房子。

    房子在我們寝室的後面，和你叔父的書房相聯，是很精緻的，方便讀書。

    琇兒，你不帶瑛姊到你們房裡去看看？&rdquo 中廳兩側是兩大廂房，近門首的是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