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黃昏時分了,房裡越見得陰冷。

    哥哥站在床沿邊,妹妹坐在床上,都在熱心地吃糯米泡。

    解決他們的紛争還是母親。

    妻到後來拿出兩個小碗兒來,一個是輕鐵制的,一個是木制的,裝滿了米泡。

    小妹妹此刻不想占有洋鐵盒,要小碗兒了。

    哥哥占有的是輕鐵的,妹妹占有的是木的,他們望着母親把餘剩在洋鐵盒裡的米泡鎖進箱裡去也不表示反對了。

     今天吃過午飯再過了半個鐘頭,妻才把廚房裡面的事理清楚。

    妻在火廚下時,他不能不在房裡或廳前哄小孩們玩。

    若小孩子們再和妻糾纏,那經過一次擾亂的廚房就無人整理了。

     最難堪的是每天由外面回來,妻總是抱着小的,攜着大的站在門首望他。

    V看見妻蒼白的臉孔,心裡就異常的難過。

    他知道妻是在像焦望他回來一樣地盼望他找着職業——能使一家四口生活安定的職業。

     小的T兒聽見母親說帶他們到外面去,急急地走近她的母親,雙手攀着她的母親的足。

     妻把碗筷洗好,把廚房的淩亂物件收拾了後端了一臉盆的水進來。

     妻才把臉盆擱在靠門的一張紅漆凳上,又提着茶壺向火廚裡去了。

     妻常常買貴貨,買不好的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回來時自己不該再嫌罵她的。

    V在後悔日前對妻的虐待,他禁不住偷看妻的态度。

    她的精神像全集中在這本日記裡面,态度異常正經地緊張着嘴唇在寫。

    她把帳目寫完了後又翻出日記後部的收支一覽表來。

    她在月日欄内填了“十一月八日”五個字,在支出數額欄内填了一個“2”字,再在揭存數額欄内填了“87”兩個數碼。

     妻像知道自己的鑽營(?)絕望了,才這樣的問。

    不,妻還在希望自己再出去活動,才這樣的問呢。

    妻這一問決不含有刺笑的意思。

    妻決不是會看輕自己的女人。

    V到這時候不能不把謀職業的事已絕望了的經過告訴他的妻。

    他一邊說一邊感覺雙頰發熱。

    他說了一篇話後,再補充了一句: 夫妻相對沉默了一刻,兩個小孩子各抱着磁人兒進來了。

    大兒子S走到V的面前靠着他的雙膝。

     嗣後V隻籠在樓房裡,不敢再出去訪那些朋友了。

    頭腦冷靜之後,把對那幾個軍政界中的友人說過的話翻想一回,他自己還感着雙頰發熱。

    V覺得這是自己的一種無恥。

    夫妻是同心一體的,對妻本不該有所隐瞞。

    V幾次想把自己的無恥赤裸裸地告訴妻,但終說不出口。

     再過了一刻
0.05623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