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個問題：&ldquo繼續做文學工作呢，還是将筆抛下去拿起槍來？&rdquo在這一次我是堅定地決定了：&ldquo現在是拿槍的時代了！什麼文學，什麼革命文學，這都是狗屁！我能這樣地靜聽着這種萬惡的槍聲嗎？我能硬看着他們被槍斃嗎？喂！我是一個渾蛋！我是一個最可恥的怯懦者！我應當拿起槍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信！&rdquo郵差送進一封信來。

     信面的字，我認得是梅英的筆迹，便拆開看道：&ldquo江霞同志：我們是前天搬到H鎮來的。

    我們的學校已經被兵占住了。

    菊妹現在的病很重，一忽兒想起她的故鄉來，一忽兒又想起革命的前途&hellip&hellip也不知哭了許多次。

    她很想念你，倘若你有工夫的時候，請你務必來看她一下。

    &hellip&hellip&rdquo我将信看完，便連忙将衣拿起，出了門，照着信上所指示的地址走來。

    當我出了弄口，走了很多的路的時候，覺得炎熱的陽光曬得我的臉很痛，才知道我忘記了戴帽子。

    近來H鎮的銅元随着&ldquo清黨運動&rdquo都被清光了，弄得我們連坐黃包車的銅元都沒有，隻得勞動自己的兩腿走路。

    沒有戴帽子的我，這時雖然是忍受不了如火焰也似的陽光，但也隻得聽着了。

     菊芬兩姊妹所住的，是一間陳舊的，狹小的，光線不強的前樓。

    當我将要走進她們的房門時，這時房門并未關着，我停一下向房内一看：一張破敗的木桌子立在窗前，上面放着一些洗臉盆之類，東邊靠床橫着一張沒帶帳子的木床，床上躺着一個臉朝裡的，頭發蓬松着的病人；梅英在牆角上彎着腰收拾汽爐子，或者是正在為菊芬煎藥呢&hellip&hellip全房内充滿了寂寥而凄涼的空氣，令人即刻發生凄涼之感。

     &ldquo梅英同志，我來了。

    &rdquo我走進房内，恐怕驚動了病中的菊芬，輕輕地向梅英說道：&ldquo菊芬睡着了嗎？她現在的病怎樣了？&hellip&hellip&rdquo 梅英還未來得及回答的時候，菊芬已經将臉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