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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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雨花傾盆而下。

    直子想,看來隻好在這兒避雨了。

    基吉擔心直子被雨淋濕,就讓她站在井頭線的台階上,自己跑到雨裡叫來了出租車,并讓車停靠在台階附近。

     車一會兒就開到了直子的家,但雨勢卻愈加猛烈起來。

    在車燈的映照下,可以看到道路旁邊,雨水流淌着,就像一條小河。

     從大門走到屋門這點兒距離,直子身上的薄和服還有衣帶就有可能被淋透打濕。

    想到這兒,直子猶豫着,沒有馬上邁出車門。

    這時,基吉沖進了雨中,按響了大門上的門鈴。

     “對不起,太對不起了。

    ” 看到被雨水打得濕淋淋的、貼在身上的基吉的襯衫,直子在車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門廳的燈亮了,宮子走了出來。

     從這天晚上開始,以後他們吃了三次飯,看了三次電影。

    現在,基吉又提出要見宮子。

    為了邀請直子,基吉的電話可以打到直子的公司、直子的家裡。

    他沒有絲毫的顧忌。

     烈日當頭 宮子正在走着,忽然她聞到一股夏天的植物的味道。

    她撐開了旱傘。

    一種叫做泰山木的大樹上盛開着白色的花朵。

    整個街鎮就像一所公園,每家住宅裡都建有自己的車庫。

     真山家的車庫建在牆邊一側,上面搭着透明的屋頂,顯得十分别緻。

     以前,當宮子帶着謝禮和丈夫第一次來到這個成城街時,她曾為女兒惠子能夠住到如此漂亮的街鎮感到高興。

    她也深信惠子将會生活得十分幸福。

     “你的心理蠻年輕嘛,還有點少女情趣呢。

    ”高秋笑着說。

     “你啊,一喜歡上這成城街,就覺得這兒全住的是幸福的夫婦……其實,我們住的澀谷的松濤,在東京的住宅區裡也是算好的。

    要從方便的角度看,這兒可比不上我們那兒。

    ” “女兒要嫁到這兒嘛,我還是覺得好。

    ” “與其和父母住在這種房子裡,我看惠子他們還是單獨住在郊區的舊公寓裡好。

    要是住在那種公寓裡,周圍的人都會誇惠子漂亮的。

    ” 今天,宮子到真山家表示了一下中元節的問候。

    現在,正要往家裡走。

    真山家是個什麼事都講究傳統的家庭。

    所以,為選擇中元節的禮品,宮子可沒少費心思。

    連惠子都被影響得幫助母親挑這兒挑那兒的。

     惠子的身體狀況後來一直挺好,隻是神情總顯得不夠精神,和平時來娘家喘口氣時判若兩人。

     真山夫人的話語裡時時蹦出一些刺傷宮子的詞語。

     “我就一個兒子,所以,一直就想要個閨女。

    就連給自己買個戒指,我也琢磨着将來送給英夫未來的妻子。

    有了這種準備,所以這次惠子有了喜,我才能送給她一個貓眼石的好戒指。

    到底是年輕,手又漂亮,戴上那戒指,還真合适。

    等她當了媽媽,我想讓她戴翡翠的。

    ” “有您這麼待她,惠子真是太幸福了。

    ”宮子隻好表示一下謝意。

    當然,并不是發自内心的。

     “如果生了女孩,我想還是得讓她早點學些日本舞蹈、茶道、花道一類的東西,使她像個女人。

    這方面,還得要請您贊成呢。

    惠子為了家裡各類事情,還真費了不少心。

    英夫也是個細心的人。

    所以,對年輕人的事兒,我是一概不幹預。

    ” 宮子微笑着點點頭。

    但是,她覺得冷汗卻從乳溝往下直淌。

     惠子的出嫁使宮子這個做母親的感到了羞恥和悲慘,就好像在素不相識的人面前赤裸着身體一樣。

     英夫表示愛惠子,惠子的妹妹也毫不遮掩自己喜歡英夫的感情,甚至連宮子本人都覺得英夫很可愛,甚至做了那種怪夢。

    現在考慮起來,宮子主張把女兒嫁給這個男人顯得過于輕率,隻看到事情的正面了。

     看來惠子難以适應真山的家庭。

    可是,這又是宮子愛莫能助的。

    因此,宮子心裡感到十分不安。

     真山夫人說要用車送送她,但宮子拒絕了。

    惠子要送她到車站,宮子也拒絕了。

    她不願意讓真山夫人猜疑自己想聽惠子的牢騷。

     宮子獨自頂着烈日,低着頭走着。

    泰山木的花香撲鼻而來,使她生出看望一下山内太太的想法。

    山内太太也住在成城鎮裡。

    宮子走到車站公用電話前,取出了筆記本。

     “真的?您在車站?那,那兒有個派出所吧。

    你到了派出所後向右走,有個醫院,叫木下。

    到了那兒再往有……” 山内太太站在低矮的栀子樹牆邊上,正在等着宮子的到來。

    山内太太穿着一身白色和式浴衣,顯得十分清爽。

     在山内太太的引導下,宮子來到客廳。

    進了客廳,宮子心裡不由一驚。

     四面白色的牆壁上,挂着山内太太去世的丈夫,那個網球選手的照片,還有球拍,向外凸出的窗戶台上,擺着他遺留下的獎杯和獎牌。

     看到這些,宮子卻什麼也沒問。

     銀色的裝飾架上放着一個簽了字的球。

    球上有一張年輕的姑娘和一位年輕外國人的合影。

    這個姑娘就是惠子上學時的朋友關子。

    宮子出神地望着這張照片。

     山内夫人端着一隻雕花玻璃杯走了進來。

    杯裡的冰輕輕地撞動着杯壁,發出微微的聲響。

     “夠熱的吧?您這是去哪兒了?”山内太太坐在宮子前面的椅子上。

     “到惠子那兒去了。

    ” “對了,她也在這塊兒住的。

    是真山夫人家吧。

    關子還說要去看看她呢。

    ” “請去吧。

    ”宮子說。

     “那張照片是關子小姐吧?” “嗯,是的。

    後面站的那個美國人是她的未婚夫。

    ” “什麼?” 宮子吃驚似的看着夫人。

     “他們一個星期前剛訂的婚。

    上回在義賣會見到您時,我還跟您說光靠當媽的一個人,難找好姻緣吧。

    他們9月份在這兒舉行結婚儀式,然後就去美國。

    ” “——去那麼遠。

    也真有決心啊。

    ” “這也是沒辦法啊。

    他們一個勁兒地說他們的愛情,哪兒還顧得上當母親的孤獨和擔心啊。

    關子碰上這個美國人,我看就像遇上交通事故一樣偶然。

    她爸爸經常到國外參加網球比賽,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我總這麼覺得。

    不過,愛情也是夠偉大的。

    關子的英語說得本來不怎麼樣,可是,和這個人處了朋友後,水平提高得很快的。

    ” “是嘛。

    ” “這個人是個搞工藝的,來日本學習的。

    他爸爸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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