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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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親不好。

    我怎麼叫她,她就是不來。

    我想要是弄出聲響她肯定會來的,所以就‘咚’地給了隔扇一下。

    可是光聽到母親細聲細語地說了句‘就去’,等了半天也不見她的影子。

    我一生氣,就用力撞了隔扇一下,結果把隔扇給撞透了。

    當時我想反正也要挨說挨打,便什麼也不管了,把那隔扇毀得不成樣子。

    ” “看到我學習成績下降、性格變得扭曲,為了我,母親和那個人離了婚,失去了一輩子的幸福。

    可是,幼小的我還覺得母親就應該離婚。

    後來我結婚了,母親嘴上說她這可就放心了,可事實上她在家裡安安靜靜地呆不住了。

    每天,她都顯得焦躁不安的,對兒媳婦也總是惡聲惡語的,我妻子總催我和母親分開過,可我又不願意讓母親一個人過。

    因為我十分悔恨,我覺得母親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直子覺得光介不僅是在講給自己聽,似乎還在講給另外一個人聽。

    于是,她的肩頭有些發抖。

    她仿佛感到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了一個女人,這女人此時正在悄悄地沿着樓梯往下走去。

     “她又是這麼死去的,更讓我後悔啊。

    ”光介說到這兒時,直子突然用兩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顯出十分悲傷的樣子。

     “你怎麼了?我這麼說……” 趁光介沒有走過來,直子連忙站起身來,走進挂照片的房間裡。

    擡頭望着照片,直子用香爐的火點燃了香,雙手合十,為師傅祈禱冥福。

     光介也來到直子的身旁坐了下來。

    直子覺得光介身上傳出一種使她難以馬上離開此處的力量。

     “我想從過去擺脫出來。

    ” “什麼?” 光介這意外的話語使直子感到不解。

     “我想把母親的死作為我今後生活的分界線。

    ” 直子沉默着,沒有說話。

    光介又講起了他的母親。

     “我四五歲時的事兒,我記得很清楚。

    那時,媽媽還年輕,我也很幼小,那時,我覺得母親很美。

    母親經常抱着我,我總愛玩母親的手掌。

    當時,母親的手掌那麼胖那麼柔軟,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我就問她這是什麼。

    母親說是肉啊。

    這種答案讓我還不滿足,我又問這是什麼,母親說不是說了嗎,肉。

    可是,我還不明白,就又問。

    就這樣,持續了很長時間。

    後來,母親突然把我從她的膝蓋上推了下去,說你這讨厭的孩子真-人。

    我吓得哇哇地哭了起來。

    ” 直子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感到光介很可怕。

     “當時,你父親還健在吧?” “對。

    ” “你還記得你父親嗎?”直子問道。

    她似乎在避開光介母親的話題。

     “模模糊糊地還記得。

    ”光介無精打采地說。

     “我記得母親和以前那個父親關系挺好的。

    以前那個父親是個很善良和藹的人。

    ” “他要是活着,就幸福了。

    ” “我說的是我母親幸福。

    ” 直子沒有說話。

    她覺得光介的說法有些奇怪。

     春風調皮地猛地吹了進來。

    光介站起身來,關上了走廊的玻璃,又拉上了屋子的拉門。

     樓下門廳傳來了女人來訪時的柔和的聲音。

    直子立時感到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

     吉日已在日曆上選好了。

    這一天是“先勝”①,所以儀式宜在上午舉行。

    新娘惠子必須提前兩個小時到達東京會館,在那兒化妝,更換和服。

    由于母親宮子要穿黑色禮服,直子也要穿着和服從家裡走,所以就定好由穿西裝、化妝簡單的千加子陪惠子早些離家。

     ①宜于辦急事、訴訟的吉日。

     雖然已經請好了幫忙的人,但宮子仍然摸黑就起了床,忙忙碌碌地準備起臨行前的家宴來。

    她做了惠子所喜歡的白醬豆腐湯、鹽烤綢魚…… “直子,去叫你爸爸去。

    已經8點了。

    ” 直子起身喊了父親好幾次。

     高秋看到飯菜以後,說了句: “噢,對啦。

    ”便走到門廳,擦起黑皮鞋來。

     直子也來到門廳,說: “爸爸,鞋待會兒我擦。

    您還是快點兒坐下吧……” “嗯。

    不過,你剛洗幹淨的手又要弄髒的。

    ” “爸爸。

    ”千加子大聲地喊道。

     “馬上就行。

    一會兒就完。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大家都很心急,但誰也沒有動筷子。

     千加子又起身來叫高秋。

    高秋在衛生間正在仔細地洗着手。

     “你們都沒吃呢。

    你們先開始不就行了……” “爸,姐姐要出嫁了。

    你是不是有點孤單啊?” “沒有。

    ” 當高秋好不容易坐下來時,宮子臉上顯出很掃興的樣子。

     “至少今天早晨,大家能利利索索湊在一起吃一頓早飯也好嘛……惠子不在了以後,咱們的早飯也要一塊兒吃啊。

    ” 吃完飯,已經沒有慢慢聊天的時間了。

    在千加子的催促下,惠子站起身來整了整尼龍長簡襪,道: “那我就走了。

    ” “不是‘我就走了’,今天早晨要說……” “要說再見?” 宮子眼角頓時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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