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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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富于女性的溫情。

    來學插花的女學生們經常議論光介。

    對此,直子也有耳聞—— 聽說他結過一次婚,後來又離了—— 聽說他不是28就是29歲—— 聽說他不是師傅的親兒子。

    師傅的丈夫死後,師傅帶着光介這個養子又再婚了。

    可這個新丈夫和光介不和。

    結果,師傅又離了婚。

     即使在師傅的家裡,直子碰到光介,心裡也總有些膽怯。

    像剛才這樣讓光介走到自己前面,直子更是不敢邁步了。

     當街門沒關,大概是特意為直子留的。

    可是,屋門卻緊閉着。

    外面的地上隻有光介的一雙鞋。

     插花操作都在客廳。

    與客廳相連的房間裡,鋪着一領花席,上面放着插花的材料,顯得清冷清冷的。

     直子在這裡選了長着苔藓的松樹,又猶豫再三後挑了三枝黃玫瑰,然後回到客廳。

     師傅身穿藍色的結城織染的碎白點花紋的和服,上罩棕色短外衣,正在往一隻白色花瓶裡插山茶花和小桑蔓。

     直子雙手在膝前合攏,向師傅鄭重施禮。

    師傅轉過臉來,一邊還禮一邊說:“你來了。

    ” “黃玫瑰……選得好。

    這樣,能插得高雅。

    你就插在這水盤裡吧。

    ” 師傅說着,從自己的身邊取出一個呈荷葉形的淺藍花器。

     “你把稍有些凹進去的部分當正面吧。

    ” “行。

    請您指點。

    ”直子低頭緻謝後把插花的材料拿在手裡。

     她用小松樹作為主軸,又用心地修剪了作為陪襯的玫瑰。

     鮮嫩的花本透着冷氣,從指尖滲透到直子的全身。

    可是直子卻覺得面頰熱乎乎的。

     直子停下手時,師傅也定神看了看。

     “直子小姐總是那麼坦誠。

    ” 如果說人的内在性格都能從插花作品中體現出來,那麼插活一束花也絕不是一件易事。

     “你這擺法太亂啦。

    這麼好的玫瑰,要糟蹋了的。

    要把玫瑰放得挺直些……” 三枝玫瑰經過師傅幾下撥弄,立時變得氣質高雅,豔麗多彩。

     “要學到這種程度,自己還差得遠呢。

    ” 直子頗為佩服地感歎道。

     “直子小姐,還練嗎?我看你今天像是有些累了。

    ” 看來,剛才自己還是應該先回家休息一下再來就好了。

    那樣的話,可能插得會多少好些。

     她平時總是竭力模仿師傅插花。

    所以,不論受到批評,還是得到表揚,她都同樣覺得不好意思。

     “你再重插一遍。

    ” 直子一個一個地仔細觀察着師傅插的形狀,同時将它們從劍山上取下來,放在自己膝蓋旁。

     她剛剛開始插,便不斷打起噴嚏來。

     “新年放在壁龛的插花,我看用大王松好。

    我給你準備一下吧。

    ” “行。

    不過,我一個人可不成。

    ”直子說。

     “那我30号去你家看看。

    ” “那就麻煩您了。

    ” “聽說,直子小姐家的大姐已經訂婚了……” 師傅伸了伸腿,放松了一下,微笑着問。

     直子吃了一驚,師傅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呢。

     “大概是上上周吧,我在電視裡看到了你姐姐。

    你姐姐長得真是漂亮。

    她要是結了婚,就不做這方面的工作了嗎?要是不做了,我覺得挺可惜的。

    ” 惠子說過,結了婚要是連自由、朋友都失去了,那她就不想結婚。

     英夫明确地表示了求婚,惠子的母親也見了英夫的母親,事情已經迅速地具體化。

    可在此時,惠子卻比以前變得乖僻許多。

    有時英夫來到惠子的家,惠子也會因為另有約會滿不在乎地就離開家。

     對直子、千加子,英夫仍如以往态度十分和藹。

    和惠子的母親官子,英夫也很談得來。

     三姐妹中處事最為謹慎的直子覺得,自己的姐姐盡管平時相當自信、自愛,但到了關鍵的時刻卻有些失去主見。

     看到姐姐的内心變化,真子想: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要面臨這種時刻了。

     整個家裡每個人都對英夫無可挑剔。

    可就是惠子這個當事人卻顯得有些猶豫不決,盡管當初就她最為主動。

     “也許姐姐變得有些舍不得自己了?”直子這樣想。

     師傅又親切地微笑道: “真山和我是親戚。

    所以,前幾天,我聽說英夫的親事時,覺得這真是千裡姻緣一線牽啊。

    ” “原來是這樣。

    ” 直子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話了。

     正巧,師傅的女學生走進一兩個來。

    直子便借機把插花材料包在紙裡,站起身來。

    來到外面,道路已開始上凍了。

    直子沿着住宅的矮牆向前走着,後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竹島小姐。

    ” 直子在路燈下停住了腳步。

     光介手裡拿着直子的奶油色的手套趕了上來。

     光介的眼神顯露着他自身的美。

    直子卻害怕與這雙眼睛直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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