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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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臨行惜别的感情的,可是不曉怎麼,這幾天來,頻頻受了你們諸位留在廣州的同志的餞送,我倒反而變得感情脆弱起來了,昨晚上我就失眠了半夜。

    你有沒有什麼使我可以振作的信條,言語,或者竟能充作互勉互勵的戒律之類?&rdquo 現在在回憶裡,重想起了這一晚的情景,他倒覺得曆曆地反聽到了她的微顫着的尾音。

    可惜當時他也正在計劃着跟東路軍出發,沒有想到其他的事情的餘裕,隻說了一句那時候誰也在說的豪語:&ldquo大家振作起精神,等我們會師武漢吧!&rdquo終于隻熱烈地握了一回手,就在宿舍門口的夜陰裡和她分開了。

    以後過了幾天,他隻在車站上送他們出發的時候,于亂雜的人叢中見了她一次面。

     一個男子濫于愛人,原是這人的不幸;然而老受人愛;而自己沒有十分的準備,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現在到了這一個既被人愛,而又不得不接受的關頭,他覺得更加為難了;對于董婉珍的這件事情,究竟将如何的應付呢? 要逃,當然也還逃得掉;同志中間,對于戀愛,抱積極的兒戲觀念,并且身在實行的男女,原也很多,不過他的思想,他的毅力,卻還沒有前進到這一個地步;而同時董婉珍,也決不是這一種戀愛的對手人。

    她實在還是幼稚得很的一個初到人生路上來學習冒險的人,将來的變好變壞,或者成人成獸,全要看她這第一次的經驗的反應如何,才能夠決定。

     &ldquo也罷!還是忍一點犧牲的痛吧!将一個可與為善,可與為惡的庸人,造成一個能為社會服務緻用的鬥士,也是革命者所應盡的義務;既然第一腳跨出了以後,第二腳自然也隻得連帶着伸展出去。

    更何況前面的去路,也還不一定是陷人的泥水深潭哩!&rdquo 想來想去,想到了最後,還是隻有這一條出路。

    翻身側向了裡床,他正想凝神定氣,安睡一忽的時候,大雲山腳下的民衆養在那裡的雄雞,早在作第一次催曉的長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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