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暴風雨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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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飾也隻平常&mdash&mdash是一件短襖,一條黑裙的學校制服&mdash&mdash可那一種強壯少女特有的撩人之處,畢竟是不能掩沒的自然的巧制,也就是對異性的吸引力蒸發的洪爐。

    那一天午後,在斜陽裡,董家的這隻避難船到蘭溪西城外埠頭靠岸的時候,董婉珍的一身健美,就成了江邊亂昏昏的那些閑雜人等的注目的中心。

     董玉林在縣城裡租下的,是西南一條小巷裡的一間很舊的樓屋。

    樓上三間,樓下三間,間數雖則不少,租金每月卻還不到十元;但由董玉林夫婦看來,這房租似乎已經是貴到了極頂了,故而草草住定之後,他們就在打算出租,将樓底下的三間招進一家出得起租金的中産人家來分房同住。

    幾天之内,一家一家,同他們一樣從近村逃避出來的人家,來看房屋的人,原也已經有過好幾次了,但都因為董玉林夫婦的租價要得太貴,不能定奪。

    在這中間,外面的風聲,卻一天緊似一天,市面幾幾乎成了中歇的狀态。

    終于在一天寒雲凄冷的晚上,前線的軍隊都退回來了,南城西城外的兩條水埠,全駐滿了雜七雜八,裝載軍隊人伕的兵船。

     董玉林剛捧上吃夜飯的飯碗,忽聽見一陣喇叭聲從城外吹了過來,慌得他發着抖,連忙去關閉大門。

    這一晚他們五個人不敢上樓去宿,隻在樓下的地闆上鋪上臨時的地鋪,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使婢愛娥,悄悄開了後門,打算上橫街的那家豆腐店去買一點豆腐來助餐的,出去了好半天,終于青着臉仍複拿着空碗跑回來了;後門一闩上,她也發着抖,拉着玉林嫂,低低的在耳邊說: &ldquo外面不得了了,昨晚在西門外南門外部發生了奸搶的事情。

    街上要拉夫,船埠頭要封船,長街上沒有一個行人,也沒有一家開門的店家。

    豆腐店的老頭,在排門小窗裡看見了我,就馬上叫我進去,說&mdash&mdash你這姑娘,真好大的膽子!&mdash&mdash接着就告訴了我一大篇的駭殺人的話,說在蘭溪也要打仗呢!&rdquo 董玉林一家五口,有一頓沒一頓的餓着肚皮,在地鋪上捱躺了兩日三夜,忽聽見門外頭有起腳步聲來了。

    午前十點鐘的光景,于聽見了一陣爆竹聲後,并且還來了一個人敲着門,叫說: &ldquo開開門來吧!孫傳芳的土匪軍已經趕走了,國民革命軍今天早晨進了城,我們要上大雲山下去開市民大會,歡迎他們。

    &rdquo 董玉林開了半邊門,探頭出去看了一眼,看見那位說話的,是一位本地的青年,手裡拿了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子,青灰的短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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