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物質主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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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是屬于頑固而無法解決的一種。

    在上文那個和上帝對話圖中,我指出一切物理化學的解釋隻能顯示&ldquo怎樣&rdquo,而不能顯示&ldquo為什麼&rdquo。

    例如,想及一片草的神秘,我已經知道它有用葉綠素做工具來利用日光同化食物的化學特性。

    可能我們還未知道化學反應的精确細節,但我們知道它已經發生。

    它幫助我們對植物生活的知識。

    至于&ldquo為什麼&rdquo那片草能有&ldquo超自然&rdquo能力來執行這種化學反應,我們一無所知,且将永不能發現。

    于是我們事實上已發現葉綠素,但我們并不比已經知道一株植物需要陽光來幫助它生長的非洲野蠻人知道得多。

    而那個難題仍常繼續困擾我們。

     達爾文主義把這個難題放進一種清明的光線中。

    我擁護達爾文及達爾文主義,正像現代一般人一樣。

    我想教皇也相信生物進化。

    繼續創造的程序當然是比在七日中創造世界的比喻說法更使人感動。

    大體上看來,适者生存的概念無法否認,但物種(常态的)由來,則比較是一種信仰的問題,一種直覺的猜測,易于招緻質問,可能或也不可能是對。

    我不知道,沒有科學家可以确知。

    在這個&ldquo信仰&rdquo中有幾點概念的困難。

    在赫克爾的手上,這個信仰無疑地已成為一種美好的、差不多是詩的結構&mdash&mdash生物的奇迹。

    但以一種學理而論,進化仍隻像一個幸運之輪,被給以無限的時間盲目的碰機會來攪出對的号碼,簡直是充滿了漏洞。

    我喜歡看到一種可理解的學說。

    有一個有資格的人告訴我(他的資格并不差于長期流連在蒙地卡羅遊樂場的人),在他一生之中,曾看見過一次連續攪出五次零的号碼。

    我自己曾見過連續攪出三次零的号碼。

    在輪盤賭中仍未有人看見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号碼連續按次序出現。

    但在一百萬年中,這樣的情形也可能會發生。

    但把生命科學的理論建立在這種盲目碰機會的基礎之上,聽來卻令我震驚。

    盲目碰機會的意義是靠&ldquo幸運&rdquo,而一個有龐大形體的宇宙靠&ldquo幸運&rdquo而建立,聽來像盲信多過客觀的科學。

    如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号碼按序出現,外行人健全的反應,是懷疑賭場主人有意作弊。

     進化的基本概念是站得住的,但關于進化過程及它們怎樣發生的解釋,卻似乎很錯誤。

    它假定及推測太多的事情。

    一到九的繼續出現是很簡單的,它可以由機會發生。

    但長頸鹿頸的進化卻包含着複雜得多的過程。

    我們所見的是每一個想解釋自然變形的人都有形而上學的意味,那是說,我們一問到進化為什麼會發生的時候,除了瞎碰機會之外,便超出嚴格的&ldquo物理&rdquo範圍。

    我們問到&ldquo為什麼&rdquo那一瞬,我們便不得不假定許多事情。

    在&ldquo瞎碰機會&rdquo的理論中,确有許多矛盾。

    第一,當它假定一個有機體當它&ldquo适&rdquo于某種目的而存在,而這歸根結柢是适于沒有目的的目的。

    目的的存在或不存在純粹是形而上的,而所謂進化便成為為一種沒有目的的目的而改變,這甚至令人更難理解。

    其次,常态(物種)原來未為連接二者之間的形态所支持,甚至在百萬年的化石中也找不到。

    在理論上,我喜歡這種大膽假定說它們是這樣進化的,隻是缺乏證據。

    于是人便被逼要說從一道沒有梯級的樓梯下來,或從有梯級而沒有連接東西支撐着它的樓梯下來。

    第三,叔本華在&ldquo自然的意志&rdquo中假定形态的進化常因為生存而适應生活環境,而推測有&ldquo适應的意志&rdquo,我同意這一說法。

    換句話說(而這也是形而上學),适應說假定有适應的意志,否則适應說将隻是在一個盤子裡,堆滿了五百張鋸形謎闆,而希望在無限次中,就說一萬次吧,這些謎闆終于各就各位一樣。

    這将是一種奇迹,而科學不能像奇迹。

    在理論上,我可以相信那兩塊首先相合的可能顯示适應性;在假定上,這樣的兩塊是堅固地聯結在一起。

    我們可能相信,像馬克思的資本家在消失中的理論一樣,小塊會逐漸減少而隻剩下了那些大塊,而少數的大塊也會逐漸改變他自己來适應。

    這是一種或可能使我自己信服的美妙理論,但不能使别人信服。

    其四,無窮的變化是可厭的目的論。

    福祿特爾說鼻子是上帝造來戴眼鏡,而腿是造來穿長襪的,它們是多麼完全地互相适合,他以此來嘲弄目的論。

    但無論如何,人們不能否認一種便利,例如人類的鼻尖向下的事實,總有點&ldquo留存&rdquo的價值。

    正當的看法是有無限的機會使鼻子生向一切方向,向上,同左或右,機會都和向下一樣多,而終于有最後一種&ldquo保存&rdquo,隻因為它較能&ldquo适應&rdquo生活的環境。

    一個向上的鼻子在下雨時顯然是非常不方便。

    如我所說,變化是可厭的目的論。

    一個鼻尖向下的鼻子,不過是萬種其它在人體裡發生的物理化學事實中的一個較小的事實,甚至在身體能适當地作有效的活動之前。

     或者我能以列舉達到最适(thefittest)的諸多困難總括而言之。

    我不知道響尾蛇毒液的化學成分。

    我姑且說,一個化學家會稱用人工來複制這種毒液為一種高度複雜的過程來碰一碰運氣。

    幫助蛇生存的是這種毒液,雖然我希望它不必有這樣危險性。

    在瞎碰機會的理論上,蛇制成這種毒液,沒有經過思想,而靠賴在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中瞎碰機會。

    那為必要與有效注射毒液的鎗樣舌頭,及毒液囊純粹偶然的碰着,也隻有萬萬分之一的機會。

    但憑偶然的僥幸,繼承這種能耐以使第二代的身上準确地形成這化合的混合物,将可能是十萬萬分之一的機會。

    一種這樣簡單的東西,有所有聖者及天上天使的幫助,發生的機會,以一次碰機會再加上跟着要碰的機會來并算,将是一之後跟着廿三個零分之一,或100,000,000,000,000,000,000,000/1。

    數學上的或然率是相當危險的。

    而這種機會必須發生在我們能有一條毒的響尾蛇之前。

    生存是容易的,但得到這種機會都是難之又難。

    而這對于任何維持生命所必需的自然特性,例如臭鼬的放射物或墨魚的黑墨汁,都是如此。

    因此叔本華說得很對:&ldquo野牛并不是因為有角才觸,而是因為它想要觸才有角。

    &rdquo真的是科學嗎?它是完全形而上的。

    進化是好知識,而它甚至可能是顯然的,但它并非如人所想象的這般簡單。

    有許多人被迫以假定生機說的某種形式來說明如何達到最适,如化學家大仲馬(巴斯德的老師,當他想找出生命的原始時對巴斯德說:&ldquo我不勸任何人在這個題目上花太多的時間。

    &rdquo)所謂的&ldquo超機械的勢力&rdquo,許多人(包括蕭伯納在内)所謂的&ldquo生命力&rdquo,及赫克爾在&ldquo結晶體&rdquo中所說的&ldquo靈魂&rdquo。

     生機說不答複我的問題。

    我們把事情過分簡單化,創造一個字來回答一個問題,而沒有花每一種情形之下考驗過它,來證明它确是令人滿意。

    有一種小鳥,中國人稱為畫眉鳥。

    這種小鳥,在北美洲是黑及白旋木鳥的變種,眼上有一條白色的條紋,牠是由此得牠的中國名稱的。

    那畫眉鳥可使任何哲學家停下來想。

    因為這道眉的進化所牽涉入的事情,是極端難于作機械或化學解釋的。

    花的美,可被解釋為由于對稱,但它不是如此。

    這條白線條似乎像畫上去的線,但事實上是由于幾條分離的羽毛各自在某一點某一長度變了顔色,因此當它們集合在一起的時候構成了一條白色的直線。

    任何一根分離的羽毛,分開來看,顯示一條黑線中間被一段有一定長度的白色所間斷,被放在不同的方位,所以當鳥的羽毛生長的時候,它是黑的,然後在中間的某一段卻轉為白色,經過了那一段之後,又轉變為黑色,連在它經過的地方的一切小羽枝,都是如此。

    幾根這樣的羽毛看來如下面的圖樣: 它不是一個化學問題;它是當羽毛為同樣的成分所培養時,由黑轉白而又由自轉黑的問題。

    在任何一根單獨的羽毛在那準确之點轉白的決定,是非常難以用機械的或任何其它方法來解釋。

     酵素的介紹,即使它是存在,隻是把未定問題暫時作為論據而已。

    而在一切鳥類、魚類及其它動物中,有線條、圓圈或某種圖案,是一種很普通的現象(例如有條紋的鳄魚,及孔雀的金圈等等)。

     這是我的窮巷。

    我不知道它的答案。

    我隻是把難題指出,不再想它。

    我不準備超過這一點而進入神秘主義的氣氛。

    我簡單地說,牽涉到進化規律的程序,由一個嚴肅的學者來觀察,如果他不是膚淺地接受,常導向且終歸于形而上學,即是在物理定律之外的假定。

     二、虛無 讓人文主義而沒有唯物主義的鬼魂跟着它是好的。

    反之,我們如果已能達到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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