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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會送我手帕,明天我若是去找她說話,她一定也是歪了頭不理的。

    梅麗,幾時去試一試給你看,好不好?” 張小姐和劉小姐都笑起來,方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方羅蘭乘這機會,拉住了太太的手,說: “梅麗,你應該常出去走走。

    一個人坐在家裡多想,便會生出莫須有的懷疑來。

    譬如今天這件事,倘使你是見過孫舞陽幾次的,便不至于為了一塊手帕竟生起氣來,懷疑我的不忠實了。

    ” 方太太讓手被握着,還是沒有回答。

    他們的一切的話,投射在她心上,起了各式各樣的反應,但都是些模模胡胡的,自相矛盾的,随起随落的感想。

    她得不到一個固定的見解。

    然而她的興奮的情緒卻也漸漸安靜下來了;此時她的手被握着,便感到一縷溫暖的慰藉,幾乎近于愉快。

    不多時前,她自設的對于方羅蘭的壁壘,此時完全解體了。

     “梅麗,你怎麼不說話?”方羅蘭追進一句,把手更握緊些。

     “張姊姊,劉姊姊,你們看羅蘭的話對麼?” 方太太避過了直接的回答;然而她已經很自然地很妩媚地笑了。

     兩位小姐都點着頭。

     “那麼,我們現在就出去走走。

    ”方太太忽然高興起來。

    “羅蘭,你今天沒有事罷?劉姊姊的大衣在廂房裡,你去拿了來,陪我們出去。

    ” 街上的空氣很緊張。

     方羅蘭和三位女士走了十多步遠,便遇見一小隊的童子團,押着一個人,向大街而去;那人的衣領口插着一面小小的白紙旗,大書:“破壞經濟的奸商”。

    童子團一路高喊口号,許多人家的窗裡都探出人頭來看熱鬧。

    幾個小孩子跟在隊伍後面跑,也大叫“打倒奸商”。

     那邊又來了四五個農民自衛軍,掮着長梭标,箬笠掀在肩頭,紫黑的臉上冒出一陣陣的汗氣;他們兩個一排,踏着堅定的步武。

    兩條黃狗,攔在前面怒嗥,其勢頗不可蔑視,然而到底讓他們過去,以便趕在後面仍舊吠。

    他們過去了,迎着斜陽,很嚴肅勇敢地過去了;寂寞的街道上,還留着幾個魁梧的影子在搖晃,梭标的曳長的黑影,像粗大的棟柱,橫貫這條小街。

     縣前街上,幾乎是五步一哨;藍衣的是糾察隊,黃衣的是童子團,大箬笠掀在肩頭的是農軍。

    全街的空氣都在突突地跳。

    商店都照舊開着,然而隻有雜貨鋪糧食店是意外地熱鬧。

     兩個老婆子從方太太身邊擦過,喳喳地談得很熱心。

    一句話攔入方太太的耳朵: “明天要罷市了,多買些腌貨罷。

    ” 方太太拉着張小姐的蘋果綠綢皮襖的衣角,眼睛看着她,似乎說:“你聽得麼?”張小姐隻是嫣然一笑,搖了搖頭。

     “謠言!但是剛才我們到你家裡時,還沒聽得這個謠言呢。

    ” 走在左首的劉小姐插進來說。

    她舉手掠整她的剪短的頭發,烏溜溜的一雙眼睛不住地向那些“步哨”瞧。

     迎面來了一個少年,穿一身半舊的黑呢中山服,和方羅蘭打了個招呼,擦着肩膀過去了。

    方羅蘭忽然拉住了方太太的手,回頭叫道: “林同志,有話和你講。

    ” 少年回身立定了。

    蒼白的小臉兒對着張小姐和劉小姐笑了一笑,方太太卻不認識他。

    他們一行人在窄狹的街道旁停下來,立刻有幾個閑人慢慢地蹀過來,圍成半個圈子。

     “這是内人陸梅麗。

    林子沖同志。

    ”方羅蘭介紹,又接着問,“有罷市的謠言麼?情形很不好。

    你知道店員工會的代表會已經完了沒有?” “完了,剛剛完了。

    ” “有什麼重要的決議?” “怎麼沒有!要嚴厲鎮壓反動派。

    我們知道土豪劣紳預備大規模的暴動呢。

    前夜清風閣的二三十個打手,就是他們買出來的,明天罷市的謠言也是他們放的,不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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