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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雖然陳中和周時達還像很熱心。

     又談了十多分鐘,終于兩個男賓先走了。

    方羅蘭伸了伸腰,走到太太面前,很溫柔地說: “梅麗,現在你都明白了罷。

    我和孫舞陽,不過是同志關系,連朋友都說不上,哪裡來的愛?張小姐和劉小姐可以替我證明的。

    自然她常來和我談談,那也無非是工作上有話接洽罷了。

    我總不好不理她。

    梅麗,那天黨部裡舉行新年懇親會,可惜你生了病,沒有去;不然,你就可以會見她。

    你就知道她隻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女孩子,性情很爽快,對于男子們一概親熱。

    這是她的性格如此,也未必就是愛上了誰個。

    她那天忽然要送我一塊手帕——也不是她自己用過的手帕——當着許多人面前,她就拿出來放在我的衣袋裡。

    不是暗中授受,有什麼意義的,她隻是好玩而已。

    張小姐和劉小姐,不是都親眼看見的麼?這些話,我剛才說了又說,你總不肯相信。

    現在你大概問過張小姐了罷?張小姐決不會受我的運動,替我說謊的。

    ” 似乎是太興奮了,方羅蘭額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點;他随手從衣袋中摸出一塊手帕來——一塊極平常的淡黃邊的白紗手帕,然而就是孫舞陽所送的。

     “一塊店裡買來的手帕,沒有一點兒記号,你也看過的。

    現在我轉送給你了。

    ”方羅蘭将手帕在額上揩過後,抖着那手帕,又笑着說,随即塞在方太太的手裡。

     方太太将手帕撩在桌子上,沒有話。

     她經過張小姐的解釋,劉小姐的勸慰,本已渙然,相信方羅蘭無他;然而現在聽得方羅蘭贊美孫舞陽天真活潑,簡直成為心無雜念的天女,和張小姐所說的孫舞陽完全不同,方太太的懷疑又起來了。

    因為在張小姐看來是放蕩,妖豔,玩着多角戀愛,使許多男子瘋狂似的跟着跑的孫舞陽,而竟在方羅蘭口中成了無上的天女,那自然而然使得方太太達到兩個結論:一是方羅蘭為孫舞陽諱,二是以為孫舞陽真好。

    如果确是為孫舞陽諱,方太太覺得她和方羅蘭中間似乎已經完了;一個男子而在自己夫人面前為一個成問題的女子諱,這用意還堪問麼?即不然,而乃以為孫舞陽真好,這也适足證明了方羅蘭确已着迷;想到這一點,方太太不寒而栗了。

     這些思想,在刹那間奔湊而來的,就像毒蛇似的纏住了方太太,但她沒有話,隻是更頹喪地低了頭。

     方羅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發生了相反的效果,他錯認方太太的沉默是無聲的諒解;他又笑着說: “張小姐,你是都知道的,梅麗素來很溫柔,我還是今天第一次看見她生氣。

    剛才我多麼着急,幸而你們兩位來了,果然梅麗馬上明白過來。

    一天的烏雲都吹散了。

    好了,這也總算是我們生活史上一點小小的波瀾。

    隻是今天沒來由惹梅麗生氣,算來竟沒有一個人應該負這責任。

    好了,說一句笑話,那便是鬼妒忌我們的幸福,無端來播弄我們一場,可憐我們竟落了圈套。

    ” “鬼是附在孫舞陽身上的,”張小姐看了方太太一眼,也笑着說,“她和朱民生攪得很好,倒不送他手帕。

    ” “孫舞陽這人真有些兒古怪。

    她見了人就很親熱似的,但是人家要和她親熱時,她又冷冷的不大理睬了。

    大家說她和朱民生很好,可是我在婦女協會裡就看見過幾次,朱民生來找她,對她說話,她好像不看見,不聽得,歪着頭走開,自和别人談話去了。

    也不是和朱民生有口角,她隻是忽然地不理。

    ” 劉小姐不大開口,此時也發表了她的觀察。

    她和孫舞陽同在婦女協會辦事,差不多是天天見面的;一個月前,孫舞陽由省裡派來到婦協辦事,劉小姐就是首先和她接洽工作的一個人,她倆很說得來。

     “可不是!她就是這麼一團孩子氣的。

    今天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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