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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猛将身上的夾被向頭面一蒙,同時下意識地想道:“西窗的上半截一定也得趕快用白布遮起來!” 但是這鬥然的虛驚卻把靜從灰色的思潮裡拉出來,而多時的興奮也發生了疲乏,竟意外地又睡着了。

     這一天,靜沒有到學校去。

     下午,靜接到慧寫來的一封信。

     靜妹:昨日和你談的計劃,全失敗了;三方面都已拒絕!咳!我想不到找事如此困難。

    我的大哥對我說: “多少西洋留學生——學士,碩士,博士,回國後也找不到事呢。

    像你那樣隻吃過兩年外國飯的,雖然懂得幾句外國話,隻好到洋行裡做個跑樓;然而洋行裡也不用女跑樓!” 我不怪大哥的話沒理,我隻怪他為什麼我找不到事他反倒自喜幸而料着似的。

    嫂嫂的話尤其難受,她勸大哥說:“慧妹本來何必定要找事做,有你哥哥在,還怕少吃一口苦粥飯麼。

    ”我聽了這話,比尖刀刺心還痛呢! 靜妹,不是我使性,其實哥哥家裡不容易住;母親要我回鄉去是要急急為我“擇配”;“嫁了個好丈夫,有吃有用,這是正經,”她常常這麼說的。

    所以我現在也不願回鄉去。

    我現在想和你同住,一面還是繼續找事。

    明天下午我來和你面談一切,希望你不拒絕我這要求。

     慧 5月21日夜 靜捏着信沉吟。

    她和慧性格相反,然而慧的爽快,剛毅,有擔當,卻又常使靜欽佩,兩人有一點相同,就是嬌養慣的高傲脾氣。

    所以在中學時代,靜和慧最稱莫逆,但也最會嘔氣吵嘴。

    現在讀了這來信,使靜想起三年前同宿舍時的情形,宛然有一個噘起小嘴,微皺眉尖的生氣的“嬌小姐”——這是慧在中學裡的綽号——再現在眼前。

     回憶溫馨了舊情,靜對于慧憐愛起來。

    她将自己和慧比較,覺得自己幸福得多了:沒有生活的恐慌,也沒有哥哥來給她氣受,母親也不在耳邊絮聒。

    自己也是高傲的“嬌小姐”,想着慧忍受哥哥的申斥,嫂嫂的冷嘲,覺得這樣的生活,一天也是難過的。

     靜決定留慧同住幾時,為了友誼,也為了“對于被壓迫者的同情”。

    況且,今晨曬台上人頭的一伸,在靜猶有餘驚,那麼,多一個慧在這裡壯壯膽,何嘗不好呢。

     下面二房東客堂裡的挂鐘,打了三下,照例的骨牌聲,就要來了。

    靜皺着眉尖,坐到書桌前補記昨日的日記。

     牌聲時而緩一陣,時而緊一陣,又夾着爆發的嘩笑,很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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