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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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可以自己各處遠遠的飛去,對于文明文化還是毫無關系。

    文明文化是一些有頭腦的人決定的。

    是一些比較聰明的人,運用他們的聰明,加上三分湊巧産生的。

    要身體自由有什麼用處,自由重在信仰與觀念,換言之,重在無拘無束的思想自由!&rdquo那雁鵝對于這種議論本來不大明白,見烏龜這樣一說,更不明白了,就要求他朋友把&ldquo自由&rdquo說得淺近一點。

     烏龜想想,&ldquo是的,我同你這種大少爺,應當說淺近一點的。

    &rdquo于是接着說:&ldquo說淺近一點嗎,我隻問你,把自己安頓到一個陌生世界裡去,一切都不讓你習慣,關于氣候,起居,飲食,一切毫不習慣;關于禮貌,服飾,一切全得摹仿那個世界的規矩,&mdash&mdash你算是自由了嗎?&rdquo這樣一來雁鵝懂了。

    雁鵝說: &ldquo老兄,可是你若有那點自由,不是可以看到許多新地方,看到許多新東西了嗎?你不是可以到他們博物館看商周古物,到藝術館看唐宋古瓷名畫,到圖書館看宋元版本古書,再到大戲院去聽第一流名腳唱歌扮戲,到大咖啡館同那風姿絕世美人跳舞嗎?隻要有翅膀,又有錢,你不是可以各處遊山玩水,把整個世界全跑盡嗎?&rdquo馬龜把頭搖搖,很有道理的說: &ldquo那不算數,那不算數。

    一隻三萬噸大海船在鹹水裡各處浮去,它由于缺少思想,每次周遊環球,除了在龍骨上粘了些水藻貝殼以外,什麼也得不到。

    生活從外面進來,算不得生活。

    你縱無翅膀,不能用你的翅膀各處飛去,隻要有錢,一隻哈叭狗也可以周遊全個地球!你試說,那一隻有錢的哈叭狗,照着你所說到的一一生活過來,回來後他是不是還依然隻是一隻哈叭狗?&rdquo雁鵝說: &ldquo我并不以為這哈叭狗玩過了幾個地方,就懂得藝術或哲學。

    我不那麼說。

    可是我請你說淺近一點,不要淨來作比喻。

     你同人說話,近來的&lsquo人&rsquo你作比喻他就不大懂,何況一隻雁鵝?&rdquo烏龜說: &ldquo兄弟,總而言之,我以為我們單是有眼睛還不行。

    譬如一個篩子,有多少眼睛,它行嗎?&rdquo那雁鵝見到這烏龜又在作比喻了,就趕忙把頭偏到一邊去,不想再聽。

    烏龜知道那是什麼表示,就說:&ldquo兄弟,兄弟,我不作比喻,不作比喻。

    我說的是我們不能靠眼睛來經驗一切,應當用靈魂來體驗生活,用思索來接近宇宙。

    宇宙這東西很寬很大,一個生物不管是一隻鳥還是一個烏龜,從橫的看來,原隻占地面那麼一個小點,小到不能形容,從縱的看來,我們的壽命同地球壽命比比,又顯得如何可笑。

    因此生活得有意義,不應在身體上那點自由,應在善于生活。

    一個懂生活的人,即或把他關在籠子裡,也能夠生活得從從容容,他且能理解宇宙,認識宇宙,顯得生命豐富充實。

    &rdquo烏龜那麼說着,是因為他不久以前正讀過一本書,書上那麼說着。

     較小那隻雁鵝,半天不說話,這時卻挑出字眼兒說:&ldquo關在籠子裡?就隻有同雞鴨畜牲一樣愚蠢的人,才常常被他們同伴關在籠子裡。

    我是一隻雁鵝,我就不願意被人關在籠子裡!&rdquo那烏龜說: &ldquo兄弟,人不常常關在木籠或細篾籠裡,那是的,那是的。

     關在籠子裡的人也不全是愚蠢的人。

    可是有些很聰明的人他自己可常常十分願意關在另外一種籠子裡,又窄又髒,沾沾自喜打發日子,那不是事實嗎?&rdquo&ldquo那是由于他們人生觀不同,歡喜這樣過日子!&rdquo&ldquo可是那一個拘束他們生活關閉他們思想的籠子,算不算得一個籠子?&rdquo說到這裡,他們休息了一會,因為知道把話說遠了點,三個朋友都明白&ldquo人類&rdquo的事應由人類去讨論。

    他們還知道,這個問題即或要他們人類自己來說,也永遠模模糊糊,說不清楚,雁鵝同烏龜自然更不必來讨論它了,故當時使不再繼續說&ldquo人&rdquo。

    他們在休息時各自喝了一點兒清水,潤潤喉嚨,那隻較小雁鵝,喝過了水時想起了各地方的水,他說: &ldquo本地的水不如玉泉的好,玉泉的水不如北海的好,北海的水不如&hellip&hellip&rdquo他同許多人一樣,有一種天性,凡事越遠就越覺得好。

    他正想說出一個他自己也并沒到過的極遠地方的泉水名字,那是他從廣告上看來的,因為記起烏龜頂不高興從報紙上找尋知識,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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