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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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一: 入城見留件。

    蕭兄小說,已安排于商務出《文學》近一期中。

    還盼她能有新作可共欣賞。

    近十年國家變亂,人事倏忽,凡參與這個民族掙紮悲劇過程的,無處不有人走到,新疆青海沙碛草原,西南彜區,傣族區,藏族古宗區,印緬原始森林,……戰事返複為火與血所塗飾過的洞庭三湘湖澤地,應有多少驚心動魄血淚交迸故事可寫!以至于在淪陷區由俘虜到順民,各個階層分子情緒生活,如何由抑塞,萎靡,凝固,無所謂,到新的興奮,希望與憂慮交織,再進而為“勝利”。

    避過法律拘束而避不過良心上道德的責譴,形成一種人格分裂深刻苦悶,于新的擾攘人群中,如何陷于孤寂變态,或又進而勉強自振,轉入某某陣線裡,重作經營。

    前後對照,奇詭變幻,真是到處如戲,而又到處是看不見說不盡的酸辛!随意截割一部分,即可用筆保留下一部分人民生活情緒變遷史!問題多,機會多,有分量的作品并不多。

    原因之一是将文學限于一種定型格式中,使一般人以為必如此如彼,才叫作小說,叫作散文,叫作詩歌。

    習慣觀念縛住了自己一支筆,無從使用,更使一般人望而卻步,不敢用筆,即用筆,寫出來和習慣不大相合,也不成功!以弟個人私見,這種拘束應努力設法解放,才會有真實文學,有嶄新作品。

    添一批生力軍進來,産生百十部别具一格的現代人情緒發展史,這點希望,我個人認為對于一個兼具記者的作家,比寄身大都市純職業作家尤有把握。

    因為生活接觸面範圍比較寬廣,且更緊貼土地人民,一支筆又因習慣不必過于受詞藻格式困縛,隻要肯從這方面用筆,成就可以斷言。

    但記者最近三年并不聞有新而有力特創局面文學作品問世,即通信也仿佛比在戰時作品枯窘,問題或在一個抽象型式上提出疑問,即明知一支筆可保留些較有永久性東西,深感不知從何着手,因而擱筆。

    蕭兄生活底子既豐富,正好用于新一代文學創作上。

    筆有情感,有光彩,而又特别宜于鄉村抒情,如能忘掉那些好作品在印象中保留的完整印象,不甚在修辭設計上太費心思,即用邢楚均兄在《大公報·文藝》上連續發表的寫故事方法,帶點“保存原料”意味,用綏遠草原蒙藏人民與宗教有關情感糾紛,和湘黔山區苗族與鬼神迷信有關情感糾紛,半叙景物,半涉人事,安置人事愛憎取予,于特具鮮明性格景物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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