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明的聰明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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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有後天的感情,雖不“非孝”,卻堅決地要打Dao這二十四孝的講法。

     我的說孝實在未必巧,恐怕看到這裡,有人已經在破口大罵,“撕做紙條兒”了。

    這真覺得歉然。

    他們或者正在這麼想:父母一不喜歡子女,子女馬上就有理由來造反,這成個甚麼世界!甚麼東西!這種“生地蠻旺打兒”的口氣也實在可怕。

    可是等他們怒氣稍息以後,我請他們一想,後天的關系為什麼如此不結實?先天的關系何以又如此結實?親之于子有四個時期:結孕,懷胎,哺乳,教育,分别考察。

    結孕算是恩,不好意思罷。

    懷胎相因而至,也是沒法子的。

    她或者想保養自己的身體為異日出風頭以至于效力國家的地步,未必純粹為着血胞才謹守胎教。

    三年乳哺,一部分是生理的,一部分是環境的,較之以前階段,有較多自由意志的成分了。

    至離乳以後,以至長大,這時期中,種種的教養,若不雜以功利觀念,的确是一種奢侈的明智之表現。

    這方是建設慈道的主幹,而成立子女異日對他們盡孝的條件。

    這麼掐指一算,結孕之恩不如懷胎,懷胎之恩不如哺乳,哺乳之恩不如教育。

    越是後天的越是重要,越是先天的越是沒關系。

     慈之重要既如此,而自來隻見有教孝的,什麼緣由呢?比較說來,慈順而易,孝逆而難,慈有母愛及庇護種族的傾向做背景——廣義的生理關系——而教沒有;慈易而孝難。

    慈是施,對于子的愛憐有感覺的張本,孝是報,對于親之劬勞,往往憑記憶想像推論使之重現;慈順而孝逆。

    所以儒家的報本反始,慎終追遠論,決非完全沒有意義的。

    可是立意雖不錯,方法未必盡合。

    儒家的經典《論語》說到慈的地方已比孝少得多,難怪數傳以後就從對待的孝變成絕對的孝。

    地位愈高,标準愈刻,孝子的旌表愈見其多而中間大有《儒林外史》的匡超人在,這總是事實罷。

    他們都不明白盡慈是教孝的惟一有效的方法,卻無條件地教起孝來,其結果是在真小人以外添了許多的僞君子。

     慈雖為孝的張本,其本身卻有比孝更重大的價值。

    中國的倫理,隻要矯揉造作地裝成鞠躬盡瘁的孝子,決不想循人性的自然,養成溫和明哲的慈親,這于民族的生存和發展,有相當重大的關系。

    積弱之因,這未必不是一個。

    姑且用功利的計算法,社會上添了一個孝子,他自己總是君子留點儀刑于後世,他的父母得到晚年的安享,效用至多如此而已,若社會上添一慈親,就可以直接充分造就他的子女,他的子女一方面緻力于社會,一方面又可以造就他的子女的子女,推之可至無窮。

    這仍然是上下文地位不同的緣故;慈順而易,孝逆而難,這是事實,慈較孝有更遠大的影響,更重大的意義也是事實。

    難能未必一定可貴。

     能夠做夢也不想到“報”而慷慨地先“施”,能夠明白盡其在我無求于人是一種趣味的享受,能夠有一身做事一身當的氣概,做父母的如此存心是謂賢明,自然實際上除掉賢明的态度以外另有方法。

    我固然寓賢明差得遠,小孩子将來要“現眼”,使衛道之君子拍手稱快,浮千大白也難說;可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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