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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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替他改正過來時，他覺得很窘而且難過了好一陣子。
二 中華民國的建國紀念日&mdash&mdash雙十節就要到了。
這年的慶祝活動是唐人街曆年來最隆重的活動。
此時中國的軍隊還在上海附近苦撐。
中國人在唐人街舉行一次盛大的遊行活動，以勸募救援戰争的基金。
在雙十節來臨之前，上城區與唐人街的婦女，都忙碌了好一陣子。
她們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
她們集合了許多人力，做成一幅六十尺長，三十尺寬的巨幅國旗。
所有的中國女孩和婦女都負有任務。
在遊行的時候，有些婦女手持空罐子，向街道旁的群衆勸募。
四十到六十個女孩子将這幅大國旗拉平，參加遊行的行列，群衆們就将硬币投到國旗上。
她們在制作國旗時，借了幾部縫紉機放在學校裡，中文班就停課了一個星期，以進行準備的工作。
勸募用的空罐子、糨糊、大頭針，都堆放在牆角邊。
裁剪聲、縫紉機的聲音、電話鈴和婦女們的笑聲，在廳堂裡交織成一片。
在那個星期中，湯姆每天下午三點半都前往幫忙。
艾絲總是忙于繪畫海報或書寫信件。
湯姆站在她旁邊，等着幫她把海報貼到牆上，或把信件拿出去投寄。
有一天他扛着一大捆準備挂國旗用的竹竿時，不小心撞到艾絲。
他聽到一聲驚叫，而且認出這是艾絲的聲音。
竹竿正好打在她的頭上，他連忙把手上的竹竿放下來，艾絲又差一點兒摔了一跤，因為有一根竹子跟她的頭發纏在一起。
湯姆連忙幫她解了下來。
他惶恐萬分地說：&ldquo我真抱歉。
&rdquo艾絲看到他臉上擔心的神色。
&ldquo沒有關系。
&rdquo她揉着被撞到的後腦。
&ldquo你受傷沒有？&rdquo &ldquo沒有，沒什麼關系的。
&rdquo &ldquo可是，你真的受傷了。
&rdquo湯姆看到一道細細的血迹流動在她太陽穴附近。
&ldquo這裡！&rdquo他指着這道血迹說。
艾絲用手壓住傷口，然後走到她的辦公室中，拿出一面小鏡子查看自己的傷口，用手帕把血擦掉。
湯姆一直關切地看着她。
&ldquo一定要先把血止住。
&rdquo他說。
艾絲把視線從鏡子上移到他臉上，笑着說：&ldquo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這隻是一點擦傷而已。
&rdquo 湯姆結結巴巴地說：&ldquo我很抱歉我這麼不小心。
你有沒有膠布？&rdquo &ldquo有，在樓上我的房間裡，你去幫我拿來好嗎？就在盥洗室上面的醫藥箱裡。
&rdquo 湯姆沖上樓去，他第一次看到艾絲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張古老的桌子，一張木床和一道屏風，屏風後面有個衣帽架上面挂着衣服。
桌面上很整齊，床上方有一個未加油漆的木頭架子，架子上放着中國詩集和一些小說。
除了幾件洋裝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想到這是個女孩子的房間。
他沒有多做停留就拿着膠布急沖沖地跑下樓來。
艾絲正在整理她的頭發，湯姆把膠布撕開來： &ldquo我可不可以幫你貼上去？&rdquo 他借來一把剪刀，照着傷口的大小，剪下一塊膠布，輕輕地貼在傷口處。
伊娃和其它婦女正在縫制那面大國旗，看着她哥哥的樣子就低聲偷笑了起來。
湯姆從艾絲的肩膀上望過來，以眼光制止她。
&ldquo湯姆，湯姆！&rdquo伊娃還是哧哧地笑着，當她把針刺到紅布裡時，她忍不住将頭埋在桌上，索性笑個痛快。
其它的婦女都知道伊娃在笑什麼，她們也靜靜地微笑着。
湯姆将膠布貼好後，艾絲又在小鏡子内看看她的傷處。
伊娃擡起頭來，把眼睛内笑出來的淚水擦掉，然後又笑個不停。
艾絲四處看看，看到大家微笑的臉。
&ldquo你們怎麼都這麼快樂呢？&rdquo她問道，然後轉過身來對湯姆說，&ldquo謝謝你，湯姆。
&rdquo 艾絲接着就走到電話旁邊，撥了上城區的婦女救援戰争委員會辦公室的号碼。
&ldquo喂！楊太太。
&rdquo她用國語說，&ldquo你有沒有找到更多的女孩參加街上的勸募工作？是的，是的，我們必須找更多的婦女參加，目前還不夠。
我們有四十位拿國旗，三十位在街上勸募，剩下來參加遊行的，大概隻有八個到十個人左右，除非&hellip&hellip當然，我當然知道&mdash&mdash我了解。
你們一家人會來嗎？太好了。
&rdquo 艾絲把電話挂上，嘴裡咕哝着：&ldquo那些中國的摩登女士！&rdquo 她轉過身來對其他的婦女說：&ldquo沒有用，我們無法勸那些上城區的有錢女人來參加遊行。
她們認為我們不值一顧。
&rdquo艾絲很氣憤地說，然後她的聲音又柔和下來了，&ldquo可是楊太太告訴我，她可以派二十個人參加街邊的勸募工作。
她還是很好，她已經盡全力了。
她拉一些自己的朋友，而且她們一家人都會來參加遊行的，所以遊行的隊伍我們大概有二十個人了，不是很悲哀嗎？&rdquo &ldquo好了！&rdquo陳太太說，&ldquo你根本就不用找那些時髦的女人，來和洗衣婦一起參加街道遊行。
他們隻會到華爾道街的澳大利亞餐館去跳舞，慶祝他們所發的國難财。
沒錯，唐人街對他們而言是不值一顧的。
&rdquo &ldquo楊太太不是這種人。
&rdquo艾絲說。
楊太太隻會說國語，所以下城區與上城區接洽事物時，都是由艾絲來負責傳遞消息。
她和楊太太從未碰過面，
二 中華民國的建國紀念日&mdash&mdash雙十節就要到了。
這年的慶祝活動是唐人街曆年來最隆重的活動。
此時中國的軍隊還在上海附近苦撐。
中國人在唐人街舉行一次盛大的遊行活動，以勸募救援戰争的基金。
在雙十節來臨之前，上城區與唐人街的婦女，都忙碌了好一陣子。
她們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
她們集合了許多人力，做成一幅六十尺長，三十尺寬的巨幅國旗。
所有的中國女孩和婦女都負有任務。
在遊行的時候，有些婦女手持空罐子，向街道旁的群衆勸募。
四十到六十個女孩子将這幅大國旗拉平，參加遊行的行列，群衆們就将硬币投到國旗上。
她們在制作國旗時，借了幾部縫紉機放在學校裡，中文班就停課了一個星期，以進行準備的工作。
勸募用的空罐子、糨糊、大頭針，都堆放在牆角邊。
裁剪聲、縫紉機的聲音、電話鈴和婦女們的笑聲，在廳堂裡交織成一片。
在那個星期中，湯姆每天下午三點半都前往幫忙。
艾絲總是忙于繪畫海報或書寫信件。
湯姆站在她旁邊，等着幫她把海報貼到牆上，或把信件拿出去投寄。
有一天他扛着一大捆準備挂國旗用的竹竿時，不小心撞到艾絲。
他聽到一聲驚叫，而且認出這是艾絲的聲音。
竹竿正好打在她的頭上，他連忙把手上的竹竿放下來，艾絲又差一點兒摔了一跤，因為有一根竹子跟她的頭發纏在一起。
湯姆連忙幫她解了下來。
他惶恐萬分地說：&ldquo我真抱歉。
&rdquo艾絲看到他臉上擔心的神色。
&ldquo沒有關系。
&rdquo她揉着被撞到的後腦。
&ldquo你受傷沒有？&rdquo &ldquo沒有，沒什麼關系的。
&rdquo &ldquo可是，你真的受傷了。
&rdquo湯姆看到一道細細的血迹流動在她太陽穴附近。
&ldquo這裡！&rdquo他指着這道血迹說。
艾絲用手壓住傷口，然後走到她的辦公室中，拿出一面小鏡子查看自己的傷口，用手帕把血擦掉。
湯姆一直關切地看着她。
&ldquo一定要先把血止住。
&rdquo他說。
艾絲把視線從鏡子上移到他臉上，笑着說：&ldquo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這隻是一點擦傷而已。
&rdquo 湯姆結結巴巴地說：&ldquo我很抱歉我這麼不小心。
你有沒有膠布？&rdquo &ldquo有，在樓上我的房間裡，你去幫我拿來好嗎？就在盥洗室上面的醫藥箱裡。
&rdquo 湯姆沖上樓去，他第一次看到艾絲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張古老的桌子，一張木床和一道屏風，屏風後面有個衣帽架上面挂着衣服。
桌面上很整齊，床上方有一個未加油漆的木頭架子，架子上放着中國詩集和一些小說。
除了幾件洋裝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想到這是個女孩子的房間。
他沒有多做停留就拿着膠布急沖沖地跑下樓來。
艾絲正在整理她的頭發，湯姆把膠布撕開來： &ldquo我可不可以幫你貼上去？&rdquo 他借來一把剪刀，照着傷口的大小，剪下一塊膠布，輕輕地貼在傷口處。
伊娃和其它婦女正在縫制那面大國旗，看着她哥哥的樣子就低聲偷笑了起來。
湯姆從艾絲的肩膀上望過來，以眼光制止她。
&ldquo湯姆，湯姆！&rdquo伊娃還是哧哧地笑着，當她把針刺到紅布裡時，她忍不住将頭埋在桌上，索性笑個痛快。
其它的婦女都知道伊娃在笑什麼，她們也靜靜地微笑着。
湯姆将膠布貼好後，艾絲又在小鏡子内看看她的傷處。
伊娃擡起頭來，把眼睛内笑出來的淚水擦掉，然後又笑個不停。
艾絲四處看看，看到大家微笑的臉。
&ldquo你們怎麼都這麼快樂呢？&rdquo她問道，然後轉過身來對湯姆說，&ldquo謝謝你，湯姆。
&rdquo 艾絲接着就走到電話旁邊，撥了上城區的婦女救援戰争委員會辦公室的号碼。
&ldquo喂！楊太太。
&rdquo她用國語說，&ldquo你有沒有找到更多的女孩參加街上的勸募工作？是的，是的，我們必須找更多的婦女參加，目前還不夠。
我們有四十位拿國旗，三十位在街上勸募，剩下來參加遊行的，大概隻有八個到十個人左右，除非&hellip&hellip當然，我當然知道&mdash&mdash我了解。
你們一家人會來嗎？太好了。
&rdquo 艾絲把電話挂上，嘴裡咕哝着：&ldquo那些中國的摩登女士！&rdquo 她轉過身來對其他的婦女說：&ldquo沒有用，我們無法勸那些上城區的有錢女人來參加遊行。
她們認為我們不值一顧。
&rdquo艾絲很氣憤地說，然後她的聲音又柔和下來了，&ldquo可是楊太太告訴我，她可以派二十個人參加街邊的勸募工作。
她還是很好，她已經盡全力了。
她拉一些自己的朋友，而且她們一家人都會來參加遊行的，所以遊行的隊伍我們大概有二十個人了，不是很悲哀嗎？&rdquo &ldquo好了！&rdquo陳太太說，&ldquo你根本就不用找那些時髦的女人，來和洗衣婦一起參加街道遊行。
他們隻會到華爾道街的澳大利亞餐館去跳舞，慶祝他們所發的國難财。
沒錯，唐人街對他們而言是不值一顧的。
&rdquo &ldquo楊太太不是這種人。
&rdquo艾絲說。
楊太太隻會說國語，所以下城區與上城區接洽事物時，都是由艾絲來負責傳遞消息。
她和楊太太從未碰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