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戰争熱傳入了馮家。
爸爸、媽媽把戰争當做一種驕傲和尊嚴，湯姆和伊娃也不例外，尤其是沉靜的伊娃。
拉·高帝爾市長的立場如何？他又在競選連任市長，他的立場是贊成幫助中國的對日抗戰。
他是意大利裔的美國人，佛羅拉也是。
所以全家人都覺得佛羅拉是站在他那邊的，她自己也覺得又驕傲又快樂。
美國還未對日本宣戰之前，唐人街已經是抗日的中心了。
這是個情緒高昂的地方，彷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着所有的中國人進入戰争的漩渦中，除了一些住在上城區富有的中國人外。
街上常有人用廣東話大聲宣傳戰争的最新消息。
國旗飄蕩着；牆上滿是海報；一幅白布懸挂在街口，上面寫着醒目的标語；有些人還從制造國旗和徽章的銷售中賺了不少錢。
二 佛萊迪參加了委員會，他認識唐人街所有的人，他也認識唐人街非官方性的市長，他也清楚所有住在三十四街以南的中國人的住址。
為了在上海附近作戰的士兵所發起的募捐活動仍在進行中，一天，他到父親家裡。
&ldquo爸爸，&rdquo他說，&ldquo我是基金會的委員，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父親，你能捐多少呢？&rdquo 全家都在起居室裡。
&ldquo你以為我會捐多少？&rdquo爸爸問。
佛萊迪心裡想一百元就夠了，可是他嘴裡卻說：&ldquo我知道我們并不富有，可是我身為委員會中的一員，我應該立下一個榜樣。
我認為二百元或三百元較恰當，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戰士。
&rdquo 父親緊閉着嘴，然後默默地抽他的煙鬥，看了大家一眼，吐出一口煙來。
&ldquo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應該挪用我們的存款。
&rdquo媽媽一面說着，一面注視着她的丈夫。
&ldquo從戰争開始以來，我們一個月隻存五塊錢下來。
&rdquo父親說完又咬着他的煙鬥。
&ldquo這個錢是媽媽準備用來開餐館的。
&rdquo洛伊說。
佛羅拉、湯姆和伊娃都很關心地看着。
爸爸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他房間裡，拿出一個小布袋來。
他從布袋中掏出一個上面寫着草書的棕色信封。
他看着佛萊迪，呼吸沉重地說：&ldquo你說捐這個錢是幹什麼的？&rdquo &ldquo捐給那些在前線作戰，為國家流血、為國家犧牲的戰士們。
&rdquo 全家人都知道這個小布袋，可是大家都很少看到它，錢大都擺在抽屜裡，由父親掌管鑰匙。
袋子裡有二千四百多塊錢。
他在曼哈頓信托公司有個戶頭，佛羅拉把他們平常的收入存進去，但是父親從不讓那裡的存款超過二三百塊，他把多的都用五十元的鈔票領出來。
他們的生意一向不錯，爸爸和媽媽有一套簡單的理财法，那就是量入為出。
他們都避免着額外的支出。
如果他們能夠一個月存五十元，那麼一年就有六百元，十年就有六千元了。
他們的十年計劃呢？這個捐錢的舉動完全違反了他們的經濟原則，所以當父親拿着這個小布袋回到起居室時，大家都緊張地看着他。
父親坐了下來，他拿出兩張五十元的鈔票放在桌上。
佛萊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ldquo爸爸，這是捐給我們的士兵的。
&rdquo 馮老爹心裡起了極大的沖突。
孩子們從來沒在他的臉上看過這種表情，他再拿出一張五十元鈔票，然後又拿出另外一張。
他用手指撚着鈔票，發出清脆的聲音，好像他在下一筆賭注，或是給女兒的嫁妝似的。
&ldquo這裡，還有這裡！一共兩百元！&rdquo然後就一語不發地坐在那裡。
他滿足地喘着氣，全家人都靜默無聲。
佛萊迪拿出他的勸募簿子，寫一張收據給父親。
他喜歡用英文簽名，因為他長于此道。
他用粗而且直的線條鈎出&ldquot&rdquo字，然後把結尾的&ldquoz&rdquo倒鈎回來在全名的下面成一橫線。
但是錢的數目他并沒有填下去。
&ldquo爸爸，我要訂婚了。
&rdquo佛萊迪說。
&ldquo訂婚？跟誰？&rdquo &ldquo席茵·透伊。
&rdquo洛伊回答。
爸爸、媽媽把戰争當做一種驕傲和尊嚴，湯姆和伊娃也不例外，尤其是沉靜的伊娃。
拉·高帝爾市長的立場如何？他又在競選連任市長，他的立場是贊成幫助中國的對日抗戰。
他是意大利裔的美國人，佛羅拉也是。
所以全家人都覺得佛羅拉是站在他那邊的，她自己也覺得又驕傲又快樂。
美國還未對日本宣戰之前，唐人街已經是抗日的中心了。
這是個情緒高昂的地方，彷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着所有的中國人進入戰争的漩渦中，除了一些住在上城區富有的中國人外。
街上常有人用廣東話大聲宣傳戰争的最新消息。
國旗飄蕩着；牆上滿是海報；一幅白布懸挂在街口，上面寫着醒目的标語；有些人還從制造國旗和徽章的銷售中賺了不少錢。
二 佛萊迪參加了委員會，他認識唐人街所有的人，他也認識唐人街非官方性的市長，他也清楚所有住在三十四街以南的中國人的住址。
為了在上海附近作戰的士兵所發起的募捐活動仍在進行中，一天，他到父親家裡。
&ldquo爸爸，&rdquo他說，&ldquo我是基金會的委員，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父親，你能捐多少呢？&rdquo 全家都在起居室裡。
&ldquo你以為我會捐多少？&rdquo爸爸問。
佛萊迪心裡想一百元就夠了，可是他嘴裡卻說：&ldquo我知道我們并不富有，可是我身為委員會中的一員，我應該立下一個榜樣。
我認為二百元或三百元較恰當，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戰士。
&rdquo 父親緊閉着嘴，然後默默地抽他的煙鬥，看了大家一眼，吐出一口煙來。
&ldquo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應該挪用我們的存款。
&rdquo媽媽一面說着，一面注視着她的丈夫。
&ldquo從戰争開始以來，我們一個月隻存五塊錢下來。
&rdquo父親說完又咬着他的煙鬥。
&ldquo這個錢是媽媽準備用來開餐館的。
&rdquo洛伊說。
佛羅拉、湯姆和伊娃都很關心地看着。
爸爸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他房間裡，拿出一個小布袋來。
他從布袋中掏出一個上面寫着草書的棕色信封。
他看着佛萊迪，呼吸沉重地說：&ldquo你說捐這個錢是幹什麼的？&rdquo &ldquo捐給那些在前線作戰，為國家流血、為國家犧牲的戰士們。
&rdquo 全家人都知道這個小布袋，可是大家都很少看到它，錢大都擺在抽屜裡，由父親掌管鑰匙。
袋子裡有二千四百多塊錢。
他在曼哈頓信托公司有個戶頭，佛羅拉把他們平常的收入存進去，但是父親從不讓那裡的存款超過二三百塊，他把多的都用五十元的鈔票領出來。
他們的生意一向不錯，爸爸和媽媽有一套簡單的理财法，那就是量入為出。
他們都避免着額外的支出。
如果他們能夠一個月存五十元，那麼一年就有六百元，十年就有六千元了。
他們的十年計劃呢？這個捐錢的舉動完全違反了他們的經濟原則，所以當父親拿着這個小布袋回到起居室時，大家都緊張地看着他。
父親坐了下來，他拿出兩張五十元的鈔票放在桌上。
佛萊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ldquo爸爸，這是捐給我們的士兵的。
&rdquo 馮老爹心裡起了極大的沖突。
孩子們從來沒在他的臉上看過這種表情，他再拿出一張五十元鈔票，然後又拿出另外一張。
他用手指撚着鈔票，發出清脆的聲音，好像他在下一筆賭注，或是給女兒的嫁妝似的。
&ldquo這裡，還有這裡！一共兩百元！&rdquo然後就一語不發地坐在那裡。
他滿足地喘着氣，全家人都靜默無聲。
佛萊迪拿出他的勸募簿子，寫一張收據給父親。
他喜歡用英文簽名，因為他長于此道。
他用粗而且直的線條鈎出&ldquot&rdquo字，然後把結尾的&ldquoz&rdquo倒鈎回來在全名的下面成一橫線。
但是錢的數目他并沒有填下去。
&ldquo爸爸，我要訂婚了。
&rdquo佛萊迪說。
&ldquo訂婚？跟誰？&rdquo &ldquo席茵·透伊。
&rdquo洛伊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