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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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當湯姆放學後，他會到店裡幫忙檢查口袋和登記事情。
他還太小，無法勝任燙衣服的工作。
星期五和星期六比較忙碌。
衣服一籃一籃地送來洗，有些要泡到第二天才洗，有些洗好了晾在靠近天花闆的繩子上。
而這都是星期一就要交給顧客的。
湯姆到店裡時，把接電話當做他的工作。
他接到顧客要來取貨的電話，就得立即把整理好的包裹找出來，湯姆是一家人中最能勝任這個工作的人。
從店鋪的窗口往外看，湯姆可以看到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腿，男的、女的以及小孩兒的。
他希望他們的洗衣店，能從這半地下室中遷移到地面上。
當大量的衣服送來洗的時候，一部分的燙衣工作就搬到樓上去做。
湯姆和伊娃在頂樓和地下室的窗口安置了一條吊繩，隻要把衣服放在籃子内，利用繩子拉上樓去，或吊送下來就可以了，免得他們搬着一堆堆的衣服樓上樓下地跑。
他們還在繩子上挂了一個鈴，隻要搖一搖繩子，樓下的人就知道他們可以上樓去吃午餐或晚餐了。
湯姆和伊娃還利用這條繩子來傳達消息，例如湯姆在底層把可口可樂瓶送上去，裡面放了張紙條。
&ldquo大嫂回來沒有？&rdquo 繩子上的鈴響一下，表示&ldquo回來了&rdquo；兩下，表示&ldquo還沒有&rdquo。
&ldquo問問媽我們今晚可以不可以去看電影？&rdquo &ldquo媽媽說可以，大嫂說如果大哥也要去的話，她就跟我們一起去。
&rdquo &ldquo大哥今天晚上很忙，他叫大嫂跟我們一起去。
告訴媽媽今晚的電影是威廉班狄斯主演的。
&rdquo 有的時候，鈴響了，伊娃送下來一個問題： &ldquo誰暗殺了林肯？&rdquo &ldquo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不去問大嫂？&rdquo湯姆回答。
她把答案送下來：&ldquo一個中國人，傑米·王侯衛。
你什麼時候上樓來？&rdquo 湯姆看着父親和大哥卷着袖子在燙襯衫、内衣、毛巾、被單、女孩子的衣服、工人的藍色工作服和女人的絲質長褲。
在冬天晚上倒還好，在夏天晚上地下室裡又悶又熱，一點新鮮的空氣也沒有。
湯姆看着父親和大哥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街上的灰塵使得他們不得不關着窗戶工作，加上從熨鬥上傳來的熱氣一直在室内累積到某一程度時，才把門打開讓熱氣傳出，在工作時也不敢抽煙，生怕把煙灰沾到半幹的衣服上。
每隔一小時，父親就會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靠着欄杆或坐在階梯上，抽着他古老的煙鬥。
他們的生意不錯，但是他們繳房租、夥食費，加上孩子又在成長中，想儲蓄一點錢實在很困難。
媽媽初到此地時，就了解到這一切。
但是這麼多張嘴巴要吃飯，也表示有那麼多雙手可以工作，她這樣推算着。
所以她這麼打算，每張嘴巴都要由自己的手來養，家裡不能有一雙閑手，于是樓上變成了&ldquo湯姆·馮的手洗洗衣店&rdquo的分部，由她和佛羅拉負責燙衣的工作。
這是起初當他們預定星期天要去唐人街，他們必須把星期一要交的衣服趕出來的臨時措施。
媽媽把這臨時分部的業務擴展開來，一方面是照顧更多的生意和交貨更快些；一方面也多做些額外的服務，使他們的顧客滿意。
她有幾個做生意的原則。
如果他們能在快速、幹淨上有好的口碑，那麼生意一定會更好，唯一的限制是他們家裡男男女女的體力。
一般送衣服來他們店裡的家庭主婦，還受了一個額外因素的影響&mdash&mdash馮太太免費地為他們修補衣服、釘扣子。
對固定的客戶，如果他們要求特快地交件時，馮太太也很樂意地答應下來。
她這樣處心積慮地施小惠的結果，使生意越來越好了。
六月裡，雷新頓大道的部分顧客離開紐約去避暑，生意就減少了很多。
馮太太說：&ldquo我們已經有足夠的工作了，反正在夏天工作得太辛苦也不好，一個人應該稍微休息一下，就像植物在晚上呼吸一樣。
&rdquo &ldquo你難道不覺得有點難過嗎？&rdquo伊娃說。
媽媽微笑了。
&ldquo多多少少有一點。
&rdquo她承認，&ldquo我的阿芭可以看出我的心了。
&rdquo 秋天來臨時，生意又從八月的最低點，迅速地增加起來。
他們的話題會興奮地讨論避暑歸來的顧客。
&ldquo帕克大道九︱五十号的顧客回來了！&rdquo媽媽會高興地叫着。
她記着顧客的地址，那是因為顧客的名字對她來說是太難了。
她認識阿拉伯數字，所以她就把顧客的地址牢牢地記在心裡，她有時候會宣布：&ldquo我們的顧客有遠住在九十街的了。
&rdquo 她的另一個簡單的說法是：&ldquo我們現在洗到九十街了。
&rdquo他們的生意也向南擴展。
有一次一位老顧客把圍裙送來洗，馮太太在口袋裡發現了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她叫湯姆把錢送還給她。
&ldquo我母親叫我把錢送還你，并向你問好。
&rdquo湯姆對這個女士說。
她震驚了好半天，然後替&ldquo馮媽媽洗衣店&rdquo義務宣傳，沒多久，她的鄰居、朋友都變成了馮家的顧客。
&ldquo現在我們洗七十九街的二百七十七号，和二百七十九号。
&rdquo 打烊後，馮媽媽把已洗或未洗的衣服放
他還太小，無法勝任燙衣服的工作。
星期五和星期六比較忙碌。
衣服一籃一籃地送來洗，有些要泡到第二天才洗，有些洗好了晾在靠近天花闆的繩子上。
而這都是星期一就要交給顧客的。
湯姆到店裡時，把接電話當做他的工作。
他接到顧客要來取貨的電話，就得立即把整理好的包裹找出來，湯姆是一家人中最能勝任這個工作的人。
從店鋪的窗口往外看，湯姆可以看到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腿，男的、女的以及小孩兒的。
他希望他們的洗衣店，能從這半地下室中遷移到地面上。
當大量的衣服送來洗的時候，一部分的燙衣工作就搬到樓上去做。
湯姆和伊娃在頂樓和地下室的窗口安置了一條吊繩，隻要把衣服放在籃子内，利用繩子拉上樓去，或吊送下來就可以了，免得他們搬着一堆堆的衣服樓上樓下地跑。
他們還在繩子上挂了一個鈴，隻要搖一搖繩子，樓下的人就知道他們可以上樓去吃午餐或晚餐了。
湯姆和伊娃還利用這條繩子來傳達消息，例如湯姆在底層把可口可樂瓶送上去，裡面放了張紙條。
&ldquo大嫂回來沒有？&rdquo 繩子上的鈴響一下，表示&ldquo回來了&rdquo；兩下，表示&ldquo還沒有&rdquo。
&ldquo問問媽我們今晚可以不可以去看電影？&rdquo &ldquo媽媽說可以，大嫂說如果大哥也要去的話，她就跟我們一起去。
&rdquo &ldquo大哥今天晚上很忙，他叫大嫂跟我們一起去。
告訴媽媽今晚的電影是威廉班狄斯主演的。
&rdquo 有的時候，鈴響了，伊娃送下來一個問題： &ldquo誰暗殺了林肯？&rdquo &ldquo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不去問大嫂？&rdquo湯姆回答。
她把答案送下來：&ldquo一個中國人，傑米·王侯衛。
你什麼時候上樓來？&rdquo 湯姆看着父親和大哥卷着袖子在燙襯衫、内衣、毛巾、被單、女孩子的衣服、工人的藍色工作服和女人的絲質長褲。
在冬天晚上倒還好，在夏天晚上地下室裡又悶又熱，一點新鮮的空氣也沒有。
湯姆看着父親和大哥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街上的灰塵使得他們不得不關着窗戶工作，加上從熨鬥上傳來的熱氣一直在室内累積到某一程度時，才把門打開讓熱氣傳出，在工作時也不敢抽煙，生怕把煙灰沾到半幹的衣服上。
每隔一小時，父親就會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靠着欄杆或坐在階梯上，抽着他古老的煙鬥。
他們的生意不錯，但是他們繳房租、夥食費，加上孩子又在成長中，想儲蓄一點錢實在很困難。
媽媽初到此地時，就了解到這一切。
但是這麼多張嘴巴要吃飯，也表示有那麼多雙手可以工作，她這樣推算着。
所以她這麼打算，每張嘴巴都要由自己的手來養，家裡不能有一雙閑手，于是樓上變成了&ldquo湯姆·馮的手洗洗衣店&rdquo的分部，由她和佛羅拉負責燙衣的工作。
這是起初當他們預定星期天要去唐人街，他們必須把星期一要交的衣服趕出來的臨時措施。
媽媽把這臨時分部的業務擴展開來，一方面是照顧更多的生意和交貨更快些；一方面也多做些額外的服務，使他們的顧客滿意。
她有幾個做生意的原則。
如果他們能在快速、幹淨上有好的口碑，那麼生意一定會更好，唯一的限制是他們家裡男男女女的體力。
一般送衣服來他們店裡的家庭主婦，還受了一個額外因素的影響&mdash&mdash馮太太免費地為他們修補衣服、釘扣子。
對固定的客戶，如果他們要求特快地交件時，馮太太也很樂意地答應下來。
她這樣處心積慮地施小惠的結果，使生意越來越好了。
六月裡，雷新頓大道的部分顧客離開紐約去避暑，生意就減少了很多。
馮太太說：&ldquo我們已經有足夠的工作了，反正在夏天工作得太辛苦也不好，一個人應該稍微休息一下，就像植物在晚上呼吸一樣。
&rdquo &ldquo你難道不覺得有點難過嗎？&rdquo伊娃說。
媽媽微笑了。
&ldquo多多少少有一點。
&rdquo她承認，&ldquo我的阿芭可以看出我的心了。
&rdquo 秋天來臨時，生意又從八月的最低點，迅速地增加起來。
他們的話題會興奮地讨論避暑歸來的顧客。
&ldquo帕克大道九︱五十号的顧客回來了！&rdquo媽媽會高興地叫着。
她記着顧客的地址，那是因為顧客的名字對她來說是太難了。
她認識阿拉伯數字，所以她就把顧客的地址牢牢地記在心裡，她有時候會宣布：&ldquo我們的顧客有遠住在九十街的了。
&rdquo 她的另一個簡單的說法是：&ldquo我們現在洗到九十街了。
&rdquo他們的生意也向南擴展。
有一次一位老顧客把圍裙送來洗，馮太太在口袋裡發現了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她叫湯姆把錢送還給她。
&ldquo我母親叫我把錢送還你，并向你問好。
&rdquo湯姆對這個女士說。
她震驚了好半天，然後替&ldquo馮媽媽洗衣店&rdquo義務宣傳，沒多久，她的鄰居、朋友都變成了馮家的顧客。
&ldquo現在我們洗七十九街的二百七十七号，和二百七十九号。
&rdquo 打烊後，馮媽媽把已洗或未洗的衣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