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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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了房子前邊的人,衆人立刻推推搡搡,蜂擁而來,彙成一股奔騰的激流。

     殺人犯用特意帶上去的一塊木闆死死地頂住門,讓人很難從裡邊打開,他從瓦上爬過去,隔着低矮的胸牆往下看。

     潮水退了,濠溝成了一片泥沼。

     在這幾個瞬間裡,人群靜下來,觀察着他的動作,猜不透他想幹什麼,然而,他們剛一明白他的打算落空了,立刻掀起一陣勝利的歡呼和咒罵的巨浪,與此相比,先前的呐喊隻能算是耳語。

    聲浪此起彼伏。

    一些離得太遠的人弄不清其中的含意,也跟着吼起來。

    頓時罵聲四起,回響不絕,仿佛倫敦市民已傾城出動,前來詛咒這個殺人兇犯似的。

     房子前邊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憤怒的面孔彙成一股洶湧的激流,到處都有耀眼的火把替人們引路,照亮他們怒火滿腔的神情。

    群衆沖進壕溝對岸的房子,把窗框推上去,或者幹脆砸爛。

    每一個窗日都層層疊疊擠着許多面孔。

    大群大群的人站在每家每戶的房頂上。

    一座座小橋(看得見的就有三座)在人群的重壓下彎曲了。

    人流還在不斷湧來,都想找個角落或者空檔喊幾嗓子,就是瞅一眼那個惡棍也好。

     “這下逮住他啦,”一個男子在最近的那座橋上嚷道,“太棒了。

    ” 人們紛紛摘下帽子,拿在手中揮動着,喊聲又一次騰空而起。

     “誰要是活捉了殺人犯,我一定賞五十鎊,”一位老紳士在同一個地方呼喊道,“我一定留在此地恭候領賞的人。

    ” 又是一陣歡呼。

    在這一刹那間,一個消息在人群中傳開了:大門終于撞開了,剛開始叫搬梯子的那個人已經沖上樓去。

    消息一個傳一個,人潮猝轉向。

    站在窗口的人見橋上的人蜂擁而退,也沖到街上,加入了正亂哄哄地返回原處的人群:一個個推來操去,争先恐後,人人心急火燎,都想趕到門口,以便在警察将犯人押出來時看個仔細。

    有的幾乎擠得透不過氣來,有的在混亂中擠倒在地受到踐踏,一聲聲長呼短叫實在可怕。

    狹窄的道路完全堵塞了。

    有的東沖西突,打算回到房子正面的空地,有的拼命掙紮,徒勞地想擠出人群,就在這當兒,本來集中在殺人犯身上的注意力卻分散了,盡管人們一心想要抓住他的急切心情有增無已。

     那個漢子縮作一團,蹲下來。

    人群氣勢洶洶,加上自己已經無計可施,他完全給鎮住了。

    然而他敏捷的反應并不亞于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剛一看出人們的注意力忽然轉移了方向,便一躍而起,決定作最後的一搏以保住性命,那就是跳進濠溝,冒着陷于滅頂的危險,盡量利用黑暗與混亂偷偷溜掉。

     他頓時抖擻精神,房子裡邊的吵鬧聲表明,的确已經有人沖進來了。

    他必須行動起來……他一隻腳頂住煙囪,把繩子的一端緊緊地繞在上邊。

    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憑着雙手和牙齒将另一端挽成一個結實的活套,他可以利用繩子垂落到離地不超過他自己身高的地方,然後用手裡的小刀割斷繩子,落下去。

     他剛把活結套在頭上,準備勒在胳膊下邊,上邊提到過的那位老紳士(他緊緊地貼着橋欄杆,以便頂住人群的壓力,堅守在原地)急切地告誡周圍的人,兇手馬上就要往下墜了——就是在這一瞬間,兇手突然回頭望着身後的房頂,雙臂高舉過頭,發出一聲恐怖的驚叫。

     “那雙眼睛又來了!”他尖聲呼喊着,猶如鬼哭狼嚎。

     他打了一個趔趄,仿佛被閃電擊中了似的,接着便失去平衡,從胸牆上栽了下去。

    活套拴在他的脖子上,繩子經他身體重量一拉,繃得像弓弦一樣緊,快得像離弦之箭。

    他掉下去約莫三十五英尺,猛然打住,四肢可怕地抽搐了一下。

    他吊在那兒,漸漸僵硬的手裡握着那把打開的折刀。

     年代久遠的煙囪被扯得抖了幾下,可還是勇敢地經受住了。

    殺人犯貼着牆壁蕩來蕩去,已經沒有一絲生氣。

    查理把擋住自己視線的這具晃晃悠悠的屍體推到一邊,央求人們看在上帝的分上,快來接他出去。

     一隻到現在才露面的狗哀号着,在胸牆上來回奔跑。

    它定了定神,縱身朝死者肩上跳去。

    它沒有達到目的,掉進了溝裡,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一頭撞在一塊石頭上,頓時腦漿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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