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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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rdquo傅鐘芬說。
&hellip&hellip&ldquo哦，我問你，我想&mdash&mdash你奶奶會要我磕頭嗎？我頂讨厭磕頭了，尤其過年的時候還要磕頭！&rdquo傅鐘芬嫌惡地說。
這時從她們後面，叫出了一個尖利的、瘋狂的聲音來。
她們驚吓地跳開來，于是那個偷聽了好久的頑皮的陸明棟跑了過去，踢着雪，跳着，唱着歌。
&ldquo死東西呀！死囚呀！吓死我了呀！當兵擋炮子的呀！&rdquo傅鐘芬蹲下來，哭叫着。
陸積玉，因為自己底對悲傷的、美麗的死亡的想象，因為從黑暗的天空中是密密落着雪的緣故，寬恕了那個可惡的頑童，同時以悲傷的、溫柔的眼睛看着傅鐘芬。
傅鐘芬，在這個時間裡，對于她是值得憐憫的，但同時是陌生的。
十字街頭燃放着鞭炮，後面的店家燃放着鞭炮，濃煙在雪上彌漫着。
從深黑的天空裡，大雪無聲地降落，飄過安靜的、甜美的燈光&hellip&hellip 蔣淑珍送蔣少祖和蔣純祖出門。
在門口站下來，用眼光制止了蔣少祖。
&ldquo看見你們夫婦，看見小寄，看見你們兄弟，我就喜歡，我真是說不出來我這兩天的喜歡，打個比方說，我覺得我底心又活了！&rdquo蔣淑珍熱烈地可憐地低聲說，抓住了蔣少祖底手臂。
&ldquo在現在的中國，各人的生活是不同了，這是沒有法子的事，但是我們為誰而活呢？所以一定要記挂我們，給我們信，又要小心危險，你做的事頂危險，你說那兩個女學生慘不慘啊！&rdquo她提到了她幾天前看到的、被兩個警察侮辱了的女學生。
&ldquo蔚祖的事，我總記在心裡，當初我&mdash&mdash對不起爹爹啊！我就希望他早日解脫！如今是一年了，好不容易又一年！可憐的蔚祖是在天堂裡，他是純潔的人啊！我總記在心裡，我也不是想報仇！為什麼要報仇呢？各人底苦都夠了，我隻想我們想個法子，從金素痕手裡把阿順要回來！再比方馮家貴，要不是你去蘇州！少祖，你真好啊！&rdquo她沉默，望着街心。
她原諒了弟弟底一切了。
&ldquo告訴我，蘇州怎樣了呢？&rdquo蔣淑珍，流着淚，低聲問。
蔣少祖有憂愁的、溫柔的、順從的笑容，像他少年時在這個姐姐面前常常有的。
&ldquo多麼快的日子啊！想不到你們都長成這樣了！&rdquo在一種幻夢的狀态裡，蔣淑珍說，嘴邊有凄楚的微笑。
在蔣少祖臉上，出現了一種抗議的表情。
&mdash&mdash他不願姐姐這樣說。
&ldquo姐姐，你放心。
&rdquo他說，笑着。
&ldquo在如今的中國，什麼事能夠放心呢？有誰管我們底命運呢？&mdash&mdash但是我不該說多了！明天你來！那麼，純祖，明天早上你來！&rdquo她向嚴肅地站在旁邊的蔣純祖說。
&ldquo我來。
&rdquo &ldquo你想，讀書問題解決了！你千萬不要鬧什麼運動。
&rdquo蔣純祖沉默着，嘲弄地笑着。
&ldquo好，弟弟，恭喜你們！&rdquo她說，走到街邊，站在雪裡。
&ldquo恭喜，姐姐。
&rdquo蔣少祖回答，跨到街心去。
蔣淑珍站在雪裡，歎息着，看着他們消失。
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弟弟，并且覺得，在這個除夕的荒涼的街道上，隻有她底兩個弟弟在行走，她歎息着感謝神明。
蔣少祖和蔣純祖好久沉默着。
他們互相覺得陌生，懷着不安。
蔣純祖覺得，哥哥走在他旁邊，妨礙了他底熱烈而凄涼的孤獨。
他是好久便準備着在這個落雪的年夜裡享受這種孤獨的。
他需要自由，深深地走到雪裡去。
蔣少祖和蔣純祖臉上，同樣地有着矜持的神情。
&ldquo你在課餘的時候，讀些什麼書？&rdquo蔣少祖拘謹地問，拍去了肩上的雪。
&ldquo功課太繁重，什麼書都不能讀。
&rdquo蔣純祖回答，好像早已準備好了一樣。
&ldquo我想你在上海寄一點書給我&mdash&mdash什麼書都好！&rdquo他說，那種對一切人的親愛的感情，對哥哥發生了出來，他眼裡有虛榮的、滿足的光輝。
&ldquo好的。
多讀一點書。
&rdquo &ldquo我想到上海去讀書。
&rdquo 蔣少祖沉默着。
&ldquo暫時不必去吧。
&rdquo &ldquo我們學校裡，我們什麼都得不到。
我和幾個同學在一起&hellip&hellip&rdquo他說，興奮地笑出聲音來，沒有能夠說清楚。
&ldquo暫時，應該安心。
&rdquo蔣少祖說，顯然在想着别的。
蔣純祖看了哥哥一眼，覺得自己底興奮被冷淡，覺得自己底可恥已經被哥哥發現，那種對一切人的仇恨感情，對哥哥發生了出來。
&ldquo你到淑媛姐姐那邊去嗎？&rdquo走到十字路口，蔣少祖問。
&ldquo他讨厭我。
&rdquo蔣純祖屈辱地想。
&ldquo我去。
&rdquo他說。
他轉身走開，但在街邊站下來，看着哥哥消失。
他有些凄涼，但同時覺得哥哥可怕。
&ldquo一個人，怎麼能夠變成那樣呢？但是我懂得，他有凄涼蒙在心裡。
是的，是的！但是，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驕傲而不仁慈？我多麼孤零！&rdquo他向遠處望去。
街上迷茫着雪和霧，沒有任何行人。
于是他完全忘記了哥哥和一切人，隻感覺着自己&mdash&mdash熱烈的生命。
他覺得迷茫的雪和霧，遠處的燈光，深邃的、深邃的天空，全為他而存在，具有特殊的意義。
他解下大衣帶，敞開大衣，在雪中走去。
&ldquo我走、走、走，走到遠遠的地方去！我要找一片完全荒涼的地方，除了雪和天以外，隻有我自己。
&rdquo于是，為了從周圍的現實的一切脫離，他用習慣的方法痛苦着自己，想着他底孤零，他底不幸，他底凄涼。
最後，一種熱情，帶着一種歡悅，在他心中燃燒了起來。
他覺得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可愛的、美麗的、豐富的。
一切都在顫動着，一切都在歌唱，他，蔣純祖，在歌唱中光榮地行走，在雪中行走，像遠處的那個神奇的、哀傷的、美麗的、穿着白色的大圍裙的、捧着花束的少女。
他想到，一束火柴在黑暗中擦亮了，照着白雪；在火柴将滅的時候，這位白衣的少女走了過去；火柴熄滅，天上降下了花朵。
以後，這個少女在雪中奔跑，找尋一個人，當然，這個人是蔣純祖。
&ldquo她跑得那般快！裙子飛揚起來，但是，我在這裡！是的，我要忠心，要在她面前死去，血流在雪上！于是她把花朵堆在我身上。
但是我看見窗戶又亮了，照着雪，茫茫的雪！我聽見了歌聲，我走進了宮殿，我抽出了我底劍，像拿破侖底劍！我要拯救這個世界，而除非他們伏在我底腳下，我是決不饒恕！&hellip&hellip多好啊！燈光多好啊！雪多好啊！世界多好啊！但是，她，從西伯利亞來，叫什麼名字呢？對了，叫蘇菲亞！啊，蘇菲亞，我底蘇菲亞！&rdquo他說，點着頭。
他走上了大路。
寬闊的街道、雪、煙霧、和燈光，給他造成了一個優美的、純淨的世界。
他跳了一下，在雪上滑行起來。
然後，大半由于故意的，他跌在雪裡，在雪裡滾動，伏在雪裡。
&ldquo多麼冷啊！好極了！&rdquo他想，伏在雪裡望着遠處的燈光。
&ldquo現在是深夜了！人們又過去一年了！還差幾分鐘，人們又送走一年了！在這一年内，他們做了些什麼呢？将來，他們會怎樣呢？&rdquo他凄恻地想，忘記了他底蘇菲亞了。
&ldquo天天啼哭、吵架、罵人、希望，柴米油鹽，生活是這樣嗎？我将來也要這樣過活嗎？&rdquo他在雪裡支着腮，想。
&ldquo中國是充滿危險了！很多人死去了！很多人為了他們底祖國，受盡了侮辱！暴風雨是要來了！我要永遠離開這個地方，這些人！但是，怎樣呢？我将要怎樣過活，怎樣死去呢？&rdquo他說，雪悄悄地落下來，蓋在他底身上，他覺得幸福。
&ldquo聽着這些爆竹吧，啊，啊！到了，街上一個人也沒有！爆竹是多麼響！多麼密！雪是多麼密！而南京是多麼大，多麼大！夜是多麼深啊！我終于要離開你們啊，但是有什麼法子呢？南京！南京！南京！&rdquo他說，站了起來。
他走到街道中央去，用手比在嘴上吹着喇叭，并且唱着歌，大步地走着。
&hellip&hellip&ldquo哦，我問你，我想&mdash&mdash你奶奶會要我磕頭嗎？我頂讨厭磕頭了，尤其過年的時候還要磕頭！&rdquo傅鐘芬嫌惡地說。
這時從她們後面，叫出了一個尖利的、瘋狂的聲音來。
她們驚吓地跳開來，于是那個偷聽了好久的頑皮的陸明棟跑了過去，踢着雪，跳着，唱着歌。
&ldquo死東西呀！死囚呀！吓死我了呀！當兵擋炮子的呀！&rdquo傅鐘芬蹲下來，哭叫着。
陸積玉，因為自己底對悲傷的、美麗的死亡的想象，因為從黑暗的天空中是密密落着雪的緣故，寬恕了那個可惡的頑童，同時以悲傷的、溫柔的眼睛看着傅鐘芬。
傅鐘芬，在這個時間裡，對于她是值得憐憫的，但同時是陌生的。
十字街頭燃放着鞭炮，後面的店家燃放着鞭炮，濃煙在雪上彌漫着。
從深黑的天空裡，大雪無聲地降落，飄過安靜的、甜美的燈光&hellip&hellip 蔣淑珍送蔣少祖和蔣純祖出門。
在門口站下來，用眼光制止了蔣少祖。
&ldquo看見你們夫婦，看見小寄，看見你們兄弟，我就喜歡，我真是說不出來我這兩天的喜歡，打個比方說，我覺得我底心又活了！&rdquo蔣淑珍熱烈地可憐地低聲說，抓住了蔣少祖底手臂。
&ldquo在現在的中國，各人的生活是不同了，這是沒有法子的事，但是我們為誰而活呢？所以一定要記挂我們，給我們信，又要小心危險，你做的事頂危險，你說那兩個女學生慘不慘啊！&rdquo她提到了她幾天前看到的、被兩個警察侮辱了的女學生。
&ldquo蔚祖的事，我總記在心裡，當初我&mdash&mdash對不起爹爹啊！我就希望他早日解脫！如今是一年了，好不容易又一年！可憐的蔚祖是在天堂裡，他是純潔的人啊！我總記在心裡，我也不是想報仇！為什麼要報仇呢？各人底苦都夠了，我隻想我們想個法子，從金素痕手裡把阿順要回來！再比方馮家貴，要不是你去蘇州！少祖，你真好啊！&rdquo她沉默，望着街心。
她原諒了弟弟底一切了。
&ldquo告訴我，蘇州怎樣了呢？&rdquo蔣淑珍，流着淚，低聲問。
蔣少祖有憂愁的、溫柔的、順從的笑容，像他少年時在這個姐姐面前常常有的。
&ldquo多麼快的日子啊！想不到你們都長成這樣了！&rdquo在一種幻夢的狀态裡，蔣淑珍說，嘴邊有凄楚的微笑。
在蔣少祖臉上，出現了一種抗議的表情。
&mdash&mdash他不願姐姐這樣說。
&ldquo姐姐，你放心。
&rdquo他說，笑着。
&ldquo在如今的中國，什麼事能夠放心呢？有誰管我們底命運呢？&mdash&mdash但是我不該說多了！明天你來！那麼，純祖，明天早上你來！&rdquo她向嚴肅地站在旁邊的蔣純祖說。
&ldquo我來。
&rdquo &ldquo你想，讀書問題解決了！你千萬不要鬧什麼運動。
&rdquo蔣純祖沉默着，嘲弄地笑着。
&ldquo好，弟弟，恭喜你們！&rdquo她說，走到街邊，站在雪裡。
&ldquo恭喜，姐姐。
&rdquo蔣少祖回答，跨到街心去。
蔣淑珍站在雪裡，歎息着，看着他們消失。
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弟弟，并且覺得，在這個除夕的荒涼的街道上，隻有她底兩個弟弟在行走，她歎息着感謝神明。
蔣少祖和蔣純祖好久沉默着。
他們互相覺得陌生，懷着不安。
蔣純祖覺得，哥哥走在他旁邊，妨礙了他底熱烈而凄涼的孤獨。
他是好久便準備着在這個落雪的年夜裡享受這種孤獨的。
他需要自由，深深地走到雪裡去。
蔣少祖和蔣純祖臉上，同樣地有着矜持的神情。
&ldquo你在課餘的時候，讀些什麼書？&rdquo蔣少祖拘謹地問，拍去了肩上的雪。
&ldquo功課太繁重，什麼書都不能讀。
&rdquo蔣純祖回答，好像早已準備好了一樣。
&ldquo我想你在上海寄一點書給我&mdash&mdash什麼書都好！&rdquo他說，那種對一切人的親愛的感情，對哥哥發生了出來，他眼裡有虛榮的、滿足的光輝。
&ldquo好的。
多讀一點書。
&rdquo &ldquo我想到上海去讀書。
&rdquo 蔣少祖沉默着。
&ldquo暫時不必去吧。
&rdquo &ldquo我們學校裡，我們什麼都得不到。
我和幾個同學在一起&hellip&hellip&rdquo他說，興奮地笑出聲音來，沒有能夠說清楚。
&ldquo暫時，應該安心。
&rdquo蔣少祖說，顯然在想着别的。
蔣純祖看了哥哥一眼，覺得自己底興奮被冷淡，覺得自己底可恥已經被哥哥發現，那種對一切人的仇恨感情，對哥哥發生了出來。
&ldquo你到淑媛姐姐那邊去嗎？&rdquo走到十字路口，蔣少祖問。
&ldquo他讨厭我。
&rdquo蔣純祖屈辱地想。
&ldquo我去。
&rdquo他說。
他轉身走開，但在街邊站下來，看着哥哥消失。
他有些凄涼，但同時覺得哥哥可怕。
&ldquo一個人，怎麼能夠變成那樣呢？但是我懂得，他有凄涼蒙在心裡。
是的，是的！但是，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驕傲而不仁慈？我多麼孤零！&rdquo他向遠處望去。
街上迷茫着雪和霧，沒有任何行人。
于是他完全忘記了哥哥和一切人，隻感覺着自己&mdash&mdash熱烈的生命。
他覺得迷茫的雪和霧，遠處的燈光，深邃的、深邃的天空，全為他而存在，具有特殊的意義。
他解下大衣帶，敞開大衣，在雪中走去。
&ldquo我走、走、走，走到遠遠的地方去！我要找一片完全荒涼的地方，除了雪和天以外，隻有我自己。
&rdquo于是，為了從周圍的現實的一切脫離，他用習慣的方法痛苦着自己，想着他底孤零，他底不幸，他底凄涼。
最後，一種熱情，帶着一種歡悅，在他心中燃燒了起來。
他覺得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可愛的、美麗的、豐富的。
一切都在顫動着，一切都在歌唱，他，蔣純祖，在歌唱中光榮地行走，在雪中行走，像遠處的那個神奇的、哀傷的、美麗的、穿着白色的大圍裙的、捧着花束的少女。
他想到，一束火柴在黑暗中擦亮了，照着白雪；在火柴将滅的時候，這位白衣的少女走了過去；火柴熄滅，天上降下了花朵。
以後，這個少女在雪中奔跑，找尋一個人，當然，這個人是蔣純祖。
&ldquo她跑得那般快！裙子飛揚起來，但是，我在這裡！是的，我要忠心，要在她面前死去，血流在雪上！于是她把花朵堆在我身上。
但是我看見窗戶又亮了，照着雪，茫茫的雪！我聽見了歌聲，我走進了宮殿，我抽出了我底劍，像拿破侖底劍！我要拯救這個世界，而除非他們伏在我底腳下，我是決不饒恕！&hellip&hellip多好啊！燈光多好啊！雪多好啊！世界多好啊！但是，她，從西伯利亞來，叫什麼名字呢？對了，叫蘇菲亞！啊，蘇菲亞，我底蘇菲亞！&rdquo他說，點着頭。
他走上了大路。
寬闊的街道、雪、煙霧、和燈光，給他造成了一個優美的、純淨的世界。
他跳了一下，在雪上滑行起來。
然後，大半由于故意的，他跌在雪裡，在雪裡滾動，伏在雪裡。
&ldquo多麼冷啊！好極了！&rdquo他想，伏在雪裡望着遠處的燈光。
&ldquo現在是深夜了！人們又過去一年了！還差幾分鐘，人們又送走一年了！在這一年内，他們做了些什麼呢？将來，他們會怎樣呢？&rdquo他凄恻地想，忘記了他底蘇菲亞了。
&ldquo天天啼哭、吵架、罵人、希望，柴米油鹽，生活是這樣嗎？我将來也要這樣過活嗎？&rdquo他在雪裡支着腮，想。
&ldquo中國是充滿危險了！很多人死去了！很多人為了他們底祖國，受盡了侮辱！暴風雨是要來了！我要永遠離開這個地方，這些人！但是，怎樣呢？我将要怎樣過活，怎樣死去呢？&rdquo他說，雪悄悄地落下來，蓋在他底身上，他覺得幸福。
&ldquo聽着這些爆竹吧，啊，啊！到了，街上一個人也沒有！爆竹是多麼響！多麼密！雪是多麼密！而南京是多麼大，多麼大！夜是多麼深啊！我終于要離開你們啊，但是有什麼法子呢？南京！南京！南京！&rdquo他說，站了起來。
他走到街道中央去，用手比在嘴上吹着喇叭，并且唱着歌，大步地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