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湖邊站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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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遠處響着槍聲。

     在芳林嫂的堂屋裡,老洪和李正圍着一堆火坐着,火光映紅了他倆的臉。

    老洪發亮的眼睛凝視着卷騰的火苗;李正皺着細長的眉毛,用小棍在撥弄着發紅的火炭。

    屋内是沉靜的,他倆正在為一個突如其來的情況所思索着:頑軍又過來了。

     這時,外邊的門輕輕響動了一下,芳林嫂領着王強進來。

    王強的胸脯在激烈的起伏着,他手裡提着短槍,一進門就眨着發紅的小眼叫罵道: “奶奶個熊,又碰上了這些龜孫!” 李正問:“怎麼樣?” 王強坐在火堆旁邊,抹着額上的汗珠,氣憤的說:“我們一出東莊,就碰上頑軍,幸虧我們機警,不然就糟了。

    奶奶!他們冒充八路,小坡在前邊當尖兵,誤認為是自己人,就跑上去,被頑軍一把抓住,虧了小坡的手腳伶俐,一槍把頑軍的尖兵打倒就跑了。

    敵人散開,我們和他們打了一陣,就撤走了。

    ” 說到這裡,王強苦惱的望着老洪和李正的臉又說:“你說說,我們在這裡剛安下了腳,可以開展工作了,這些反共的龜孫又來搗蛋了。

    ” “是的!”李正說,“我們在這裡除了要對付敵僞,還要對付這些頑軍。

    他們反共反人民,對我們危害很大。

    他們過來後,這一帶的地主和僞保長,就會動搖,投進他們的懷抱。

    我們可以割斷地主、僞保長和鬼子的聯系,但是要割斷他們和頑軍的聯系就比較困難。

    因為他們都有濃厚的正統觀念,認為頑軍是正牌‘國軍’,過去他們之間就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如果頑軍和這裡的地主、僞保長結合起來,那麼,我們這一時期打開的局面,就要遭到破壞,我們就又回到進山前那種困難局面了。

    所以我們要好好研究如何來對付這種情況。

    ”老洪擡起頭來說:“派些隊員到西邊去偵察一下,我們集中所有的短槍,乘他們不防的時候,去襲擊他們一下。

    隻有狠狠的揍他們一頓,才解恨!” 李正說:“沒有長槍和重武器,這樣作是危險的。

    要是有長槍的話,我們随時都可以打他們的埋伏。

    不過短槍是不适于野外戰鬥的。

    ” 王強搓着手後悔的說:“當時老六團送我們出山的時節,他們問我們要槍不,那時候要一部分步槍和兩挺機槍,現在也不受這些熊氣了。

    ” “說那些幹什麼呢!”老洪是不好吃後悔藥的,他知道這是不能解決當前的困難問題的。

     芳林嫂從門外放哨進來,關切地對火堆旁邊的人說:“外邊槍聲響得很緊呢!” 老洪、李正和王強都提着槍匆匆出去了,因為他們很擔心隊員們遭到不幸。

    他們站在漆黑的院子裡,聽着外邊的動靜。

    槍聲在西北方向響得很緊,不過聽起來很遠,像在十幾裡路以外,他們才放了心;因為在西北方向,沒有他們的隊員活動。

    這一夜各個分隊,大多在正南湖邊和東南方向。

    “可是那邊誰在戰鬥呢?”李正沉思着。

     突然後牆響了兩聲,芳林嫂去開了門,馮老頭來了。

    他身邊還跟着一個人。

    一見面,馮老頭就一把拉住李正和老洪:“走!到屋裡談談吧。

    ”李正聽出馮老頭語氣裡充滿了興奮。

    他們都進到屋裡,李正看到馮老頭身後有一個持短槍的陌生人跟着,還沒來得及問,馮老頭就興緻勃勃的說話了:“三營過來了!” “啊?!”老洪、李正和王強都不約而同的叫了一聲。

    “三營過來了!”馮老頭又重複了一遍。

    他指着身邊的持短槍的人說,“這是周營長派來的偵察員,來和咱們取聯系。

    我把他帶來了。

    ” “這太好了,來得正好!”老洪和偵察員緊緊的握手。

    馮老頭為他們介紹了一陣,就都坐下來。

     “你們現在什麼地方?”李正問。

     “今晚部隊在離這二十裡路的畢莊,把頑軍一個營包圍,戰鬥正在進行。

    營長派我到這裡來和你們聯系,要你們今夜就趕到西北十多裡的蘭集去。

    部隊結束戰鬥以後,就拉到那裡,因為這裡離鐵路和敵據點太近,不便于大部隊活動,因此,周營長請你們去,主要是想了解這邊的情況,準備下一步戰鬥。

    ” “好!”老洪叫王強馬上去通知各分隊到莊外集合,“準備出發。

    ” 在下半夜,各分隊都已到齊,隊員們聽說山裡過來主力部隊了,都摩拳擦掌,說不出的高興。

    西北方向已聽不到槍聲,大概畢莊的頑軍已被消滅。

    鐵道遊擊隊由偵察員領着,向西北的蘭集行進。

     到蘭集時,天已大亮,三營早已住在那裡,士兵都睡下休息了。

    三營營長是老周的哥哥,他過去和老洪、王強都很熟,他雖然指揮部隊作戰忙了一夜,照例戰鬥結束,指揮員就松一口氣,馬上感到疲勞,該躺下休息了。

    可是他沒有睡,在等着鐵道遊擊隊。

    一見面,這高大的營長就緊握了老洪、李正的手: “你們辛苦了!” “你們打了一夜,才辛苦呢!”王強笑着說。

     “不!”營長說,“你們才真辛苦,上次你們出山時,老六團一回去,司令部就很擔心你們;你們幾條短槍,要應付這一帶敵僞頑和封建武裝,是夠艱苦的。

    我們本來是在其他地方活動的,司令部馬上調我們到這裡來幫你們打一下。

    ”說到這裡,營長哈哈笑起來:“司令所以調三營來,不是沒原因的,因為三營是棗莊拉出來的老底子,聽說來幫助過去在棗莊一塊挖煤的老夥計,情緒都很高,所以昨天我們一進入這個地區,就消滅了頑軍一個營。

    ” 周營長馬上叫通訊員去取了幾瓶好酒,這是打頑軍繳獲來的,并叫夥房搞了些肉、菜,來款待鐵道遊擊隊員們。

    隊員們都是好久沒有吃到酒了。

    魯漢在席間大吃大喝,還不住的叫罵着:“也該叫這些龜孫嘗嘗老八路的味道了!”周營長說:“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你們出氣的,不把這些絆腳石搬掉,就不能在這裡堅持抗戰。

    ” 老洪對周營長談了這裡頑軍的活動情況。

    聽說他們勾結敵僞,盤踞在夏鎮一帶,周營長就肯定的說: “那麼,今晚我們就打夏鎮,你們白天辛苦一點吧,把那裡的情況偵察一下!” 老洪派王強帶申茂那個分隊,就出發偵察去了。

     天黑以後,隊伍向西出發。

    鐵道遊擊隊員們,束着袖子,提着短槍,走在前邊,作為三營的向導,夜襲夏鎮。

     春夜的田野很靜,微風吹拂着,朦胧的月光下是一片起伏的麥浪,天已經暖和了。

     鐵道遊擊隊摸到夏鎮街裡,卻不見一點動靜。

    白天申茂派人來偵察,說這裡住着一個營。

    彭亮找到一個老百姓問了,才知道頑軍聽說北邊他們吃了敗仗,在傍晚的時候很恐慌的向西撤退了。

     三營穿過夏鎮,撤到村外休息,一出莊,彭亮帶着一個分隊走在前邊當尖兵。

    突然聽到前邊有沙沙的腳步聲,彭亮派一個隊員到後邊報告,一邊把小坡一拉,悄悄的溜到路邊的麥田裡,隻見遠遠的頑軍的尖兵過來了。

    當頑軍的兩個尖兵剛走近身邊,彭亮和小坡一躍身子,跳上去抓住了兩個頑軍的領子: “不要動,動打死你!” 尖兵後邊的頑軍大隊聽到了,一排槍打過來。

    大個子周營長早把隊伍布置開,從兩邊包圍過去,機槍四下嗒嗒的響起來了。

    頑軍像被山洪沖下的亂石一樣,敗退到夏鎮西的一個小莊子裡。

    三營團團的把小莊包圍,沒等頑軍喘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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