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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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洪殺高胖子的那天晚上,王強和李正各帶了一個分隊,在湖邊一帶的其他村莊,由馮老頭指點着,也殺了一批通敵有據,罪大惡極的壞蛋。

    有的是地主,有的是僞保長。

    隊員們在鎮壓壞蛋時,都拍手稱快。

    聽說出發打特務,一個個都摩拳擦掌。

    的确,由于這些漢奸特務的擡頭,他們不能傍莊邊,夜裡睡在雪窩,白天被鬼子趕得吐血,現在總算該出出這口悶氣了。

    經過這一鎮壓,一些壞蛋地主,都畏懼的縮頭了。

    鐵道遊擊隊每到一個莊子也可以待一些時,有時也可以過過夜了。

     當隊員們正興緻勃勃的向鐵道沿線的愛護村殺去的時候,李正宣布了一個命令,不準就地殺掉,要捕捉活的回來。

    兩三天後,他們逮捕了十多個壞地主和僞保長,趁着敵人失去耳目,湖邊暫時平靜的時候,各個分隊押着這批俘虜在四處活動。

     “槍斃算了,留着這些龜孫幹啥呀!每天還得看着他們,真羅嗦。

    ”魯漢押着俘虜對小坡發牢騷了。

     “你不看政委每天和他們談話麼?”小坡說,“這是政策啊!政委這樣作總不會有錯,啥事不能光憑痛快呀!” 最近李正确實夠忙了,一行軍住下後,他就和捕來的人談話,講抗日道理,講八路軍的政策。

    有時敵人出動了,他把他們轉移到漁船上,也在和他們談着。

    剛捕來的時候,這些僞保長都白着臉色,渾身打寒戰,因為他們聽說鐵道遊擊隊最近在湖邊殺人了,他們感到沒命了。

    因此,當把他們逮捕的時候,家人都哭叫着。

    可是這兩天,他們臉上漸漸恢複平靜,甚至有時有點笑容了。

     一個黃眼珠的人,他是鐵道邊魯莊的僞保長。

    被捕的那天,他認識申茂,一見面就揮着額上的汗水,對申茂說:“哥們,咱們過去不錯呀,你得救我一命哪!家裡還有你嫂子和一窠孩子……” “現在可稱不得哥們了!”申茂說,“你現在是魯莊愛護村的僞保長,你和鬼子來往很親密,聽說和僞軍也有把兄弟,有人報告你,現在我們把你當漢奸抓到了。

    ” “你說俺莊正在鐵道沿上,離臨城又那麼近,每天鬼子來來往往,不和鬼子打交道能行麼?再說,我也沒有破壞過八路的事呀!你們又沒到俺莊住過,是好是壞,從交往中可以了解。

    過去你在鐵道邊上,咱們都是朋友,你可知道兄弟的心吧!如果你們到過我那裡,我有地方不夠朋友了,那你們拿我大卸八塊,我都不說一句冤話,可是我們現在沒有什麼冤仇呀!” 魯漢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他用槍點着黃眼珠的僞保長叫吼着: “你和鬼子、漢奸是好朋友,對我們就有冤仇,就是對頭。

    别嘴硬,硬,我打碎你的腦袋!” “是!是!我和鬼子有來往,”僞保長在槍口下邊頻頻點頭。

    可是當魯漢走開的時候,他又哭喪着臉對申茂哀求說:“哥們,千不對萬不對,是兄弟的不對。

    看過去的交情,你也該給我美言幾句呀!和鬼子來往,婊子兒願和他們來往,可是誰叫俺莊就在鐵道線上呢?鬼子漢奸每天上門。

    又誰叫我幹了保長呢?你知道我不是鬼子來了以後才幹保長的。

    ”說到這裡,僞保長眨了一下眼睛,有點點的淚珠滴下來了。

     當李正和這個僞保長談話,了解到他認識申茂,便把申茂找來問:“這人怎麼樣?” 申茂說:“這人名叫朱三,是魯莊的保長。

    過去我們在鐵道邊混飯吃的時候,和他常有來往。

    這人也是個白手起家的人,比起其他僞保長,還算平和,為人也還夠朋友……”“夠朋友?”李正搖了搖頭說,“我們不能這樣籠統的判斷一個人,要弄清他好交那些朋友,他是誰的朋友?他是窮兄弟的朋友,就是地主惡霸的對頭;是鬼子漢奸的朋友,就是中國人民的對頭。

    這一點一定要弄清楚。

    他對窮苦老百姓怎麼樣呢?” 申茂說:“他也是窮人出身,過去他祖輩在這東西大道上開設一家小店,結識江湖上的朋友很多,當然這些人多半都是些窮苦的人。

    ……” “可是他怎麼也能交上富人呢?而且現在竟當上了僞保長呢?” “是這樣,原來富人也是不把他看在眼裡的,可是由于他和跑江湖的各式人等都有來往,莊上的富戶,在荒亂年月也不敢得罪他,怕從朱三身上惹起禍災。

    所以就來拉攏他,見面也打哈哈,有時也喊着‘老朱’長短,朱三覺得富戶很看得起他,也很高興。

    就這樣,窮人有啥事托他,他也辦,富人有啥事托他,他也應承。

    ”李正說:“從他被富戶拉攏上以後,他就不再是窮兄弟們的真正朋友了。

    因為對地主壞蛋的容忍,就是對窮苦人的殘酷。

    他既然也為地主辦事,他就有意無意的成了地主壓迫窮人的幫兇。

    我們決不輕易承認他夠朋友,他也絕不是一個真正的好人。

    ” 申茂點頭說:“是的!有一件事情可以說明他的為人。

    多年前,他還在開店的時候,一天,遇到一個外鄉人從此路過,病倒街上,沒吃沒喝,沿街讨飯;他覺得很可憐就把這病叫化子擡到店裡,幫他治病,換了衣服,病好又給了路費打發走了。

    這事一二十年過去了,連他也早忘記了。

    可是那年這一帶災荒,鬧土匪,北山裡住滿了土匪,官兵都不敢傍邊。

    這天有一大批人馬下出,一下子把魯莊包圍了,将全莊的富戶都卷走了。

    朱三因為開店,也被卷在裡面。

    就在這時候,突然從山上下來一個騎馬的,後邊跟了十幾支匣子槍,呼呼的跑過來了。

    在被卷的人群裡亂叱呼: “‘誰叫朱三?’ “‘有叫朱三的請出來!’ “看樣子很急,朱三正在尋思不敢答應,可是旁邊有人把他指給騎馬人了。

    隻見那個為首的騎馬人,忽的從馬上跳下,朝朱三走來,到了跟前,沒說二話,趴在地上叩了個響頭。

    原來這一幹人馬的當家的,就是過去他救活的叫化子。

    這領隊人拉了一匹馬,叫他騎上,要把他帶到山裡享福。

    他不去,騎馬人又從馬上掏出很多洋錢給他,他也不要。

    以後他告訴人家說,這錢咱可不能花呀,花了犯罪呀!聽說他和土匪的當頭的是朋友,一些被逮的地主、富戶,都來托他求情。

    最後這個報恩人攤着兩手,很為難的對他說:‘你要什麼吧,什麼我都答應!’ “‘我什麼都不要,咱是朋友。

    看我的臉面,你把俺莊的鄉親們放了吧!’ “開始這報恩人很為難,因為這事怕引起大小頭目的不滿。

    可是他終于答應了,把手一擺,就叫魯莊的富戶都回去了。

    你看!他就是這樣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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