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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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連這些道理都分辨不清,可見你這家夥滿腦子糊塗觀念。

    以後,我要嚴格地……" "屋裡的人不許動!"羅大方的話沒有完,門外突然一聲厲喝,把兩個青年人都吓了一跳。

    高雍雅急忙把桌上的雞骨頭用巴掌橫掃到地上,呆呆地站在桌旁,擋住還沒有掃淨的骨頭,一動不動。

     羅大方鎮定地打開屋門,幾個全副武裝的八路軍端着槍走進門來,一個手持駁殼槍的年輕的軍官,望着羅大方,問: "你們倆誰是羅大方?" "我是。

    "羅大方神态從容,好似早有精神準備。

     "你被捕了。

    組織上要審查你。

    "青年軍官用眼示意,一個八路軍戰士拿出手铐,就要铐羅大方。

     "你們容我收拾一下東西行麼?我的筆記本、日記本,難道你們不審查?這對你們很有用;對我更珍貴。

    "羅大方的話起了作用,幾個戰士和那個軍官,看羅大方把放在炕上、桌上的筆記本、日記本,裝在一個舊挎包裡。

    還有一件襯衣、一雙棉線襪也放進挎包。

    當他還要把枕邊的一本《聯共黨史》向挎包裡裝時,軍官制止,不許他拿。

    他就把書雙手送到高雍雅手裡,輕聲說, "小高,咱們就要分别了。

    送你這本書留作紀念吧。

    假如有興趣,不妨好好讀一讀它。

    " 高雍雅的眼鏡後面閃出了淚光,像個機器人,他呆立着,卻又慌亂地接過書來,口裡還是一言不發。

     高雍雅眼睜睜地看見羅大方被铐上手铐帶走了。

    他恐怖、驚異,好像做着可怕的夢,噩夢中,呼吸幾乎停滞。

    他常随部隊或縣大隊、區小隊行軍,也碰見過小的戰鬥,聽見過槍聲。

    此刻,他仿佛處身在槍林彈雨中,耳邊響着隆隆的炮聲。

    曹鴻遠被抓,他沒有看見,而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并不大在意。

    然而,羅大方卻是他欽佩的朋友,他沒有一點兒架子,布置工作、談話,總是那麼和藹、親切、诙諧而又循循善誘。

    他關心他和苗虹的關系……如今,禍從天降,像羅大方這樣馬克思的忠實信徒,竟也被共産黨、八路軍抓走了,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人類總是喜歡自相殘殺? 羅大方一走,高雍雅急忙收拾好自己的挎包,對房東也不打個招呼,匆匆離開這家人家向村外跑去。

     他茫然地在田野裡跑着,好像後面有敵人在追趕。

    他一會兒鑽進尚未收割的高粱地裡;一會兒又跳進交通溝裡奔跑着;還不時回頭望望後面是否有人追趕他--也要逮捕他。

    他心慌意亂地跑了一陣,神經才漸漸安定下來,心裡也明白了:今天是來捕羅大方的,不是捕他的。

    如果捕他,他也早被铐上跟着那些八路軍走了。

    但是,以後,會不會也要捕他呢?--曹鴻遠、羅大方,再接着--也許就該是他高雍雅了,還有苗虹,他心愛的苗虹,這個好多嘴的姑娘,說不定也處在危險之中……想到這裡,高雍雅一下子跌坐在路旁的土坎上,渾身的汗水濕透了衣衫。

    他喘息着,茫然地望着遠遠天際浮遊着的白雲。

    一會兒,呼吸平穩些了,他仰天長歎一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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