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入緬甸桂王受辱 閱祖訓成功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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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壬寅〈(附永曆十六年)〉正月,成功分遣諸将屯田。

    忽報其父芝龍兇信,功頓足躄踴,望北而哭曰:“若聽兒言,何至殺身;然得以苟延至今日者,亦不幸之幸也!”令文武官員各挂孝。

    及知毀墓,向西切齒而罵曰:“生者有怨,死者何仇?敢如此結不共戴!倘一日治兵而西,吾不寸磔汝屍,枉作人間大丈夫!”每與諸将言及五省沿海人民移徙内地,歎曰:“吾欲留此數莖發,累及桑梓人民!且以數千裡膏腴魚鹽之地、百萬億衆生靈,一旦委而棄之,将以為得計乎?徒殃民而已!吾若不決志東征,苟徇諸将意,株守各島,豈不笑吾英雄為其束縛?今當馳令各處,收沿海之殘民,移我東土,開辟草萊,以相助耕種,養精蓄銳。

    俟有釁隙,整甲而西,恢複迎駕,未為晚也。

    ”功在台,令過于嚴,犯者,雖親信無赦。

    馬信谏曰:“立國之初。

    宜用寬典!”成功曰:“此知其一,不知其二。

    立國之初,法貴于嚴,庶不至流弊。

    俾後之守者,自易治耳。

    故子産治鄭、孔明治蜀,用嚴乎?用寬乎?”信服其論〈(評曰:海外偏安一小隅,有方立法庶無虞)〉。

     二月,成功檄洪旭、黃廷同兄泰等,陸續載諸眷口過台。

     三月,成功以洪旭、祁辟等十人分管社事。

    時台地初辟,水土不服,病者部死。

    故緻各島搬眷,供遷延不前。

    有僞言:“南澳陳豹不遵令,已密通平南王投誠。

    ”功信之,随手谕與經并洪旭等,令周全斌領大熕船五隻過廈門,合社輝、黃昌等師擊豹。

    豹聞之大驚,急集諸将議曰:“必有大奸人反問,如之奈何?”諸将曰:“請速遣人往辨”豹曰:“辨不及矣。

    ”諸将曰:“若不往辨,當整船禦之。

    ”豹曰:“禦之,則情真矣。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諸将曰:“不辨、不禦,坐以就擒乎?”豹曰:“本爵自從平公數十載〈(平公指芝龍)〉,一片肝膽,惟天可表。

    今既信讒而來,辨之弗能及,禦之非本心。

    此乃藩主相逼,自壞長城半面,非本爵背恩而去。

    爾等速收拾下船,舍此一塊土,入粵投誠,何如?”諸将鹹應曰:“本爵所見極是。

    ”豹遂率衆踉跄下船,從虎頭門投誠。

    平南王尚可喜為之題請,封豹慕化伯。

    不數月,豹雙日俱瞑。

    全斌領舟師到宮仔前,知豹已去,惟空城而已。

    急迫之,獲其子士鳌并家資,報捷于經。

    經令斌安插百姓,交護衛左鎮杜輝守,然後班師。

    經因私通陳氏有娠,生男子,跪報侍妾所出,并“陳豹已遁,南澳業令杜輝暫守”之啟。

    功大喜,頒賞台灣諸将士暨留守金、廈兄泰并洪旭、黃廷、王秀奇等币帛。

    而又加給其妻董氏金六錠、花紅六疋;子經四錠、花紅四疋;生母陳氏金二錠、花紅二疋。

    孫賞亦如之。

     四月,兵部司務林英削發為僧,從雲南逃至廈,過台克成功。

    功問:“雲南皇上恢複如何?”英曰:“當時敗軍之際,李定國請皇上入峒烏。

    峒烏之車裡、裡角諸蠻雜處,不相統轄。

    我今臨之,必無所拒。

    安頓主于峒内,我諸将設禦于峒口。

    勝則六诏複為我用,不勝則境接交趾,召暹羅諸船入海,航船來廈尋藩主,合師進取。

    沐天波堅請:‘當入緬甸。

    緬甸昔宣力于本朝,而本朝待之甚厚,素懷忠義。

    患難相投,必傾心相待。

    且竄處荒外,吳三桂未必相逼。

    ”馬吉祥、李國泰鹹助天波之議,皇上意決。

    定國跪泣奏曰:一臣不能挽陛下之駕,罪該萬死!請留太子、督臣等以牽制緬甸;則皇上可安寝于内。

    ”上猶豫不忍。

    定國拜辭,謂天波曰:‘明朝存亡,全擔在公,公其努力!願無生後悔,而追憶餘言也’。

    于是皇上入緬甸。

    司馬吉祥來請旨撤去戈殳,恐驚百姓。

    天波請留太子,入茶山調度兵馬,庶皇上在緬甸,外有盤羅之固、内有泰山之安。

    帝與後商,不允請。

    英見朝政出于奸輔馬吉祥、逆戚李國泰,故削發為僧,逃回。

    甫至粵西,聞吳三桂師攻緬甸。

    吉祥等酬唱禦營,出入無憚。

    緬人見君臣無禮,遂熾戰心;密通吳三桂,雲已受辱。

    ”成功頓足曰:“皇上何如此執迷,不從李定國之議?”馬信請曰:“皇上既然被難,理應挂孝,去朔。

    ”功曰;“不可。

    路途遙遠,英亦耳聞,事迹涉疑。

    今若以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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