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何斌獻策取台灣 黃梧密疏遷五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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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七年庚子〈(附永曆十四年)〉正月,偵者飛報:“将軍達素滿騎首程已到福州。

    ”成功集諸提鎮、參軍議曰:“彼因江南之敗,欲乘我喘息未定,前來攻擊。

    候彼整船調兵,必于五月。

    斯時南風正盛,江、浙沙船未必敢出;惟慮粵東而已。

    ”周全斌曰:“粵東船隻,六橹、八橹隻好守港,若出汪洋,非彼所長。

    至于碣石之蘇利、南洋之許龍,雖然陽奉,亦戀棧之馬耳,豈敢離其巢穴?若漳、泉之師,分頭敵之,必可破也。

    ”功曰“爾料誠當。

    ”随馳檄南澳忠勇侯陳霸,準備船隻,防敵蘇利、許龍。

    又另檄銅山忠匡伯張進出熕船于官有前遊飏,以作南澳援師;謹守八尺門炮台,以備陸路渡江。

     二月,成功令工官馮澄世兼工修整諸戰艦備敵,又調南北汛各提鎮到廈門聽令。

     三月,将軍達素到泉州,會總督李率泰、提督馬得功、海澄公黃梧,就泉、漳各港之石碼、海澄造鳥船、熕船,搗剿兩島。

    又知會兩廣總督李栖鳳、碣石總兵蘇利、南洋總兵許龍、饒平總兵吳六奇。

    又調甯波、溫、台各港船齊下。

     時有總督旗牌張應熊密領率泰孔雀膽一枚往廈門與其小功弟張德。

    因德在成功處為廚子,謀欲乘其會諸将議事,要用點心時,一齊毒死。

    德雖喜富貴之徒然,奈心中終壞疑畏,遂将其事轉托徒弟王四。

    四大喜,許之。

    德随告病在家等候。

    王四于成功會議取點心時,每欲下藥,則渾身寒戰。

    候捧者環立迫催,下之弗及,迨其取去則心安。

    如此者屢,四甚恐怖,乃歸告其父耀。

    耀大驚曰:“事主而害之,不忠也;受托而背之,不信也。

    甯為負信,不可不忠。

    覆宗滅嗣,豈可為之?宜速首無罪!”即同四持孔雀膽告成功。

    功曰:“吾乃天生,豈人能害?”重賞耀與四,即差護衛擒德全家。

    德到,低首無言,惟叩首稱“該死!”欲擒其兄應熊,供稱“已去三日矣。

    ”功令發出教場,令武士萬箭射死。

    後應熊偵知,報率泰。

    泰歎曰:“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

    果不虛也。

    ”厚賞應熊。

    火催各港速整船隻,以候會剿。

     四月,成功政建威伯右提督馬信為提督骁騎親軍,同忠定伯林習山守烈嶼。

    以輔明侯林祭為水師總督,督中沖鎮蕭拱宸等往崇武,禦泉港水師。

    二十六日,報“泉港水師船二百馀号出到祥芝澳,陸兵登岸。

    其船傍山邊而行,來泊圍頭,兵仍劄營。

    ”功随差快哨馳令與林察,将所帶戰船回泊劉五店禦止團頭水師,勿使入同安港。

    戎政王秀奇、楊朝棟總督高崎等處,宣毅左鎮黃安協同兄泰守金門城仔角,右虎衛陳鵬、遊兵鎮胡靖、殿兵鎮陳璋守五通、高崎,陸路援剿後鎮張志為水師應援,宣毅前鎮陳澤、宣毅後鎮吳豪守倒流寨,中沖鎮劉俊守蟹仔寨,智武鎮顔望忠守赤山坪,右沖鎮蔡祿守東渡寨,仁武鎮康邦彥守神前,後衛鎮黃安、左沖鎮郭義、前沖鎮劉巧、援剿前鎮林明往同安港遊飏邀敵,閩安侯周瑞、忠靖伯陳輝、援剿右協楊元、援剿右鎮林順、正兵鎮楊富、護衛右鎮鄭仁泊南山邊以防海澄出來之師,前提督黃廷、右武衛周全斌、援剿左鎮黃昌率趕繪船十隻,内裝硝、磺、棕、麻、火器之類,寄泊狗子嶼、劉石,以備燒船。

    著英兵鎮陳瑞保護家眷暨諸提督文武眷口。

    又曉谕廈門兵民婦女,撥水師洪善等船盡載過烈嶼、金門,而空廈嶼。

    功率陳堯策、劉國軒、洪天祐、戴捷、薛進思等在鼓浪嶼尾觀敵發令,撥洪旭在鎮海旗尾接應。

     時總督李率泰正知會将軍達素、提督馬得功、海澄公演梧、同安總兵施琅各港齊出師,合政兩島。

    忽有僞鎮右虎衛陳鵬差人密款,奉令守高崎地方,欲放空炮,接五通師渡過廈門;廈門得,則成功遊魂易于撲滅。

    率泰納其降,即飛催粵師合擊。

     五月初八日,滿漢官兵悉配在船,俱約初十日齊出。

    是日黃梧督諸船乘潮落出海門。

    功力遣陳堯策持令箭,坐快哨遍傳各鎮諸船不許擅自起定!當看藩主帥船号炮連發,方許起碇迎敵。

    如違者斬!正傳到周瑞熕船,而海門師大至。

    堯策不及馳去,與瑞督衆戰。

    戰逾時,被火藥所焚,全船沉沒。

    繼至陳輝,輝揮衆死拼,損傷過半。

    輝見勢危情急,下艙發火。

    跳過船者,适逢艙中火藥沖起,燒死甚衆。

    馀卒疑為計也,鹹不敢過,輝乘遲疑,砍斷碇索逸出。

    成功見周瑞船已焚沉,陳輝傷損棄碇;而黃梧率舟師雲至。

    功執旗劍顧問左右曰:“流平否?”左右答曰:“流已平矣。

    ”成功曰:“流平則潮轉,潮轉則風随之,速發火炮,俾諸船起碇迎敵三!遂連發三炮。

    諸船得令盡起,各發鬥頭熕。

    功囑何義守坐駕,自下八槳快哨,來往催戰。

    時近午,潮湧風發,四處齊進。

    而鄭泰又命水師鎮蔡協吉率趕繪船二十隻,從浯嶼繼進,合馬信、洪旭、黃廷、林順、周全斌等諸大船于鼓浪嶼後象鼻前,橫攻焚殺。

    梧船風不利,潮又逆,互相觸壞,眩吐昏迷,強立不定,遂潰,僵屍滿海。

    有船三隻,見圭嶼,欲攏岸,舵公不允,衆疑有異心,殺之。

    登岸遙望,乃海中孤嶼,是絕地也。

    欲再下船,成功船已蟻至。

    無奈抽矢出刀,據岸拒之,功見有四百馀衆,遣馬信折節為誓招之,諸人計窮,乃投刀矢降。

    後亦被成功溺于海。

     其出同安港将軍達素、總兵施琅駕船趨高崎以應陳鵬約,但鵬謀投誠,全鎮部将悉愈名号;獨不通知其左營陳搽,以蟒樸實故也。

    我師恃有約,船未到岸各争先上。

    值蟒一隊站近水,見滿漢兵皆已棄船登岸,勢急,不俟号令,即率其所部向前。

    我師意為來迎,不防。

    蟒發炮,死者過半。

    殿兵鎮陳璋聞炮響,以為陳鵬發令,亦喊聲合擊。

    水師吳豪率船抄其後圍攻。

    所有先鋒船隻悉沈水陷于掉,十僅一、二歸而已。

    鵬愕然計左,亦揮領兵林雄、領旗協劉雄、前沖營劉俊,亦從東擊下。

    遂大勝,報捷。

    成功知陳鵬有謀,未敢聲破,恐其急變。

    反密遣洪旭前去稱賀,以安其心。

    旭得令,挑選健将二十猛,坐小快哨一隻,由竹坑抵高崎,離有裡許上岸。

    鵬左右報旭至,出接,見旭從者二人。

    旭又深揖恭賀,以得非常勳勞。

    贊其用賺兵半渡而擊之計,雖古名将不過是也,稱羨不絕口。

    鵬以為機關未洩,談笑自若,設筵款待。

    酒畢,旭告辭出,而不即行。

    停步營前,指其所擊之處,搖頭咋舌,稱其功真大焉。

    又說藩令 不許起碇,可緻閩安侯五軍之死。

    行三五步止,又大贊藩主料風起必從潮,主問潮平,發炮一戰,遂勝,真神算也,又行三五步停止,回顧鵬左右數十好漢佩大刀随之。

    旭冷笑曰:“吾與爾鎮主交最厚,今日到營拜賀大功,不過爾鎮主見我遠來,步送江邊,未盡之談,再為缱绻。

    何用佩刀跟随?”鵬聞說,亦笑,退其左右,隻存管家一人而已。

    旭又行,又停步,又高談,如瀉瓶中之水,滔滔不竭。

    直賺至江邊,作揖相辭。

    而舟中二十猛士飛奔,擒鵬下船,駕駛而去。

    迨營中望見,欲趕來救,業到半江,軍士鼎沸。

    殿後鎮陳璋同刑官程應璠至營,出成功谕,僅數鵬通謀罪狀,與衆無幹;軍乃安。

    旭解鵬至,成功問以縱敵渡江,若非勝與璋,則今日之地已屬他人矣。

    鵬啞口。

    成功遂出鵬于教場,令寸磔以示衆。

    擢陳蟒為右虎衙,統其軍;何義為左虎衛,陳璋為宣毅左鎮。

     六月,發諸鎮眷口并百姓婦女回廈門。

    偵報:“粵師吳六奇遣其左營馬嵩帶兵至潮洲,劄于韓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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