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何斌獻策取台灣 黃梧密疏遷五省

關燈
>〈(時有隆武丙戌科舉人林沃心在銅山,聞知道宗有‘何物釋子壞長城,畏死何堪見乃兄’之句)〉。

    乃兄指萬禮也。

    〈(評曰:天意既如此,帝心怎奈何?一簽明說破,報應豈蹉跎)〉。

    進聞城中辍,急傳親随欲出。

    而門者奔報目:“萬二、萬七反了!兵已圍城。

    ”進忙壞其印,卻從後門登山,向北而走。

    陳華尾追,進回顧曰:“爾不念房昔乎?何相逼也?”華曰:“無他意,請本爵安民。

    ”進曰:“吾将印交汝。

    ”華得印便回。

    進欲越城,見無船隻停步,而祿又差羅棟至,進無奈回見二鎮,說之曰:“吾亦有心久欲投誠,奈無人為引。

    今既二公舉事,何不預知,使吾忽忙?今若不棄,願與偕行。

    ”祿、義大喜,随出牌谕安民。

    進曰:“凡事尊讓之,可稱交善。

    ”祿、義信以為然。

    初四日,進托病不出。

    祿促原察言司薛聯柱至,欲殺之。

    道宗衛救,祿雖陽許,而心未灰。

    桂懼,随道宗住于九仙岩,朝夕不敢離。

    後同祿、義投誠,按江西督糧道。

    初六日,呂簇請進曰:“公既與二鎮合心獻城投誠,亦當整備,恐旦夕兵至,去無及矣。

    ”進泣曰:“進海濱一匹夫耳!生逢亂世,受先帝恩重,位至伯爵。

    複荷藩主深信,共事恢複,委托土地之寄。

    今日失守,罪不容誅,尚有何面目與之同行再屈膝于他人?”簇曰:“公既如此,即當飛通世子,用計圖之。

    ”進曰:“難矣!二賊用意深久,險阻必周。

    若他人謀洩,為禍愈慘,為丈夫羞。

    ”簇曰:‘然則坐以待斃乎’?進曰:“惟爾義俠可托,吾欲密置火藥數十桶環布卧室,請二賊入内議事,擲火與之偕亡。

    他兵無主必亂,爾然後按兵請救。

    ”簇跪泣,受計。

    初七日,簇趨謂祿、義曰:“本爵恐廈門、南澳聞知,合兵前來,則甚費力。

    何公爺接應,至今未到,心甚憂焉。

    奈本爵忽染病畏風,尚有機密事不便傳述者,煩二位将軍入内計議。

    ”祿、義聞請即行。

    将至府門,小鹿忽跳,遂躊躇末前,而請者又至。

    祿、義愈疑,随詭答曰:“爾代吾轉覆本爵:原欲入内共商,适有緊急軍情難緩,俟明日來會未遲一。

    即反步回。

    簇急将語覆進。

    進歎曰:“計不成矣,天也!吾盡吾心而已”叫遂冠帶,揮呂簇等左右出。

    自投火藥,發霹靂如雷,黑煙滿天,而衙焚,忽進屍自天半下落于街。

    〈(評曰:開門誤揖盜,共事變為仇。

    無計堪鋤卻,從容願與休)〉。

     初三日,鄭經接祿、義叛銅山報,部戒嚴,整船。

    初九日,又接張進賺計不成自焚信,遣黃廷、杜輝、黃元、洪天祐、何義、黃昌、楊來嘉等鎮,下銅山擒祿、義。

    南澳陳豹聞祿、義變,亦親督舟師會剿。

    祿、義知二處師動,于八尺門排渡通師過銅山。

    而海澄公黃梧同右路總兵王進功,督兵駐劄陳康,令诏安營副将劉進忠帶兵過江接應祿、義〈(進忠後為潮州總兵)〉。

     十九日,祿、義任衆搶掠,空其城,由八尺門投誠。

    黃廷合陳豹師登岸,遣将分道追弗及;惟謹守炮台,安插馀民,飛捷報經。

    經令黃廷等回廈,陳豹仍歸南澳。

    以洪天祐同黃元相繼守銅山。

     經自監守各島,仁慈儉恤,謙恭愛人;雖好學善射,但嚴毅果敢弗如厥父之風也。

    經聘尚書唐顯悅長子之女為妻,端莊靜正而不相得,故外多蓄狡童、騷婦為樂。

    時經四弟之乳母陳氏,年可二十六、七歲,雙眉如遠山淡掃,不施粉黛,光彩可人;且窈窕輕挑,語言豐韻。

    經見之,魂銷天外。

    然其母董氏家規嚴肅,末由接語。

    一日,經入内候母安,适從陳氏卧旁過。

    陳氏初起末妝,撥蒙隴眼,嬌聲曰:“孝哉人子!”經遂停足窗外,曰:“好似睡起海棠初拭目、醉馀楊柳不勝衣。

    ”陳氏嬌語答曰:“未逢恩寵先流盼,恐惹夢魂濕淚斑。

    ”,經逼近門首,以手招曰:“人衆非言語所。

    下午偷穿到書院一話,何如”〈(評曰:野馬一時剿,真難收住缰)〉?經請其母安出,廣稠之際,惟相視以目,傳情而已〈(評曰:征笑傾人國,含情惹魂飛)〉。

    是日,經心不能主,如癡如醉。

    陳氏亦沾泥柳絮,欲逐春風,遂素服淡妝,下午托抱弟從衆于中堂,作匿影藏形之戲,互相躲避,各展其乃。

    陳氏乘便脫空至經處,經屏左右候之,急摟陳氏于懷,撫其背曰:“真可餐也!”藏于寶帳,共赴高唐之夢,恐人覺之急去。

    後愈狎?,恍如佳偶;惟瞞成功一人而已。

     是年,世祖章皇帝賓天,而今上即位,以明年為康熙元年,大赦天下。

    諸輔臣以閩疆連年用兵,傾費錢糧,而兩島何其未平?請旨切責總督李率泰與兵部尚書蘇納海。

    會海澄公黃梧一本,内密陳滅賊五策:“一、金、夏兩島彈丸之區,得延至今日而抗拒者,實由沿海人民走險,糧饷、油、鐵、桅船之物,靡不接濟。

    若從山東、江、浙、閩、粵沿海居民盡徙入内地,設立邊界,布置防守,則不緻自滅也。

    二、将所有沿海船隻悉行燒毀,寸闆不許下水。

    凡溪河,堅樁栅。

    貨物不許越界,時刻瞭望,違者死無赦。

    如此半載,海賊船隻無可修葺,自然朽爛,賊衆許多,糧草不繼,自然瓦解。

    此所謂不用戰而坐看其死也。

    三、其父芝龍羁 在京,成功賂商賈,南北興販,時通消息。

    宜速究此輩,嚴加懲治,貨物入官,則交通可絕矣。

    四、成功墳墓現在各處,叛臣賊子誅及九族,況其祖乎?悉一概遷毀,暴露殄滅。

    俾其命脈斷,則種類不待誅而自滅也。

    五、投誠兵官散住各府州縣,虛糜錢糧。

    倘有作祟,又贻害地力不淺。

    可将投誠官兵移住各省,分墾荒地,不但可散其黨,以絕後患,且可蕃衆而足國也。

    ”廷議:遣兵部尚書蘇納海來閩勘遷。

    湖廣道禦史李之芳聞之歎曰:“自古養兵,原以衛疆土;未聞棄疆土以避賊也。

    ”上疏曰:“為冒死條陳,乞俯恤民瘼,以固國家事。

    山賊、海寇,何代無之?但當制馭有方,使民獲甯宇;未關堂堂天朝遷民避賊者也。

    夫遷民,事勢之至不可者,今竊為陛下陳之:聖朝仁政,以得民為本;萬民歸心,以輸納為先。

    五省沿海一帶,遭逆荼毒,正供、雜派輸将恐後。

    此足征順民之大端,而深可憐憫者也。

    梁惠移栗,孟子短之。

    今诏谕欲徙五省沿海邊民,何以垂訓後世?此臣所謂不可者,一也。

    昔日明政不修,逆闖犯阙,北京淪沒。

    我朝興仁義之師,驅除逆黨,救民水火,是以率土歸心,滿、漢一家。

    今中左彈丸之地,不思征讨,遽遷以避,其如天朝體統何?所謂不可者,二也。

    鄭成功江南大敗,膽破心寒。

    今已遠遁台灣,所有馀孽,或剿或撫,呼吸可定;況沿海皆我赤子,一旦遷之,鴻雁興差,室家靡定。

    或浮海而遁,去此歸彼,是以民予敵。

    所謂不可者,三也。

    周成王亦有遷頑民于洛邑,當得田宅以優養之;設庠序以教育之,使其民知禮義而無異心。

    今欲遷沿海一帶,當日出示,谕限數日,官兵一到,遂棄田宅、撤家産、别墳墓,号泣而去,是委民于溝恤也。

    為民父母,豈忍若是?所謂不可者,四也。

    江南薄土,
0.0666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