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肇慶府桂王僭位 曾厝鞍施郎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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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四年丁亥〈(附明桂王時在肇慶稱号永曆元年)〉正月,路振飛、萬年英誤聞何吾驺、黃土俊、蘇觀生、顧元鏡等,同隆武逃遁于粵東,辭成功欲泛海往就之。

    功曰:“先帝當日在汀州業已受難,故衆散。

    何能脫身至粵?恐是好事者假此為名,未可深信。

    但公既有所聞而欲去,餘安可阻以失為臣子一片孤忠熱血?”遂令備資斧、船一隻送之。

    時同行有北直進士朱昌時、原金山衛指揮使常壽甯等。

    後舟次粵之虎門,遇輔明侯林察,方雲“是隆武之弟,何吾驺等共立為經武。

    被兩廣總督佟養甲同總兵李成棟由惠州晝伏夜行,于去年十二月朔日破城,紹武被擒。

    非隆武也。

    ”振飛等不敢前,複随林察回廈門依成功。

     二月,韓代奉貝勒世子命,統滿、漢騎步突至安平。

    鄭芝豹、芝鵬等懼兵威,不敢戰;斂其衆,挈家資、子女于巨艦,棄城出泊外海。

    成功生母倭婦翁氏手持劍不肯去,強之再四亦不行。

    大兵至,翁氏毅然拔劍割肚而死。

    成功聞報,擗踴号哭,缟素飛師前來。

    而韓代見船隻塞海,亦不敢守,棄之同泉。

    功殓其母,收整城池,與芝豹、芝鵬等守之。

     四月,成功複合鄭彩、楊耿等衆,入海澄,破九都,玫漳平、龍岩等縣。

    孟全勝發都司王玉等進剿,大破之,彩仍遁廈。

     德化縣未剃發千人,号義師,扶勳西王朱常湷,張存仁檄蔡應科堵截,遣羅成其剿平之。

     張振仁遣郡司倪鴻出舟山,招黃斌卿,卿不從。

    查卿興化人,遂拘其眷口,交撫院佟國鼎守。

    令人世舟山,再招之。

    又接定海總兵張傑報:松江提督吳勝兆交通魯王作叛情形,星馳與提督田堆提防。

     宜春主朱議術從江西逃入汀州,用李芳泰計,結連新建王等衆數萬,據歸化,清源、清源、延平諸邑。

    守汀總兵于永绶調兵分途堵截,陣斬議術。

     七月,鴻逵見成功遠去,虞有鞭長莫及,書說成功曰:“凡事當先固本,而後求末。

    今汝安平彈丸之地,無長江險要可恃。

    倘韓代率大隊複來,一旦反救不及,将奈何?宜速回師,助汝一旅,合攻泉州,暫作安身。

    然後蓄兵養銳,窺其釁隙,舉兵旁掠。

    ”成功令其族叔看守海澄石尾港〈(時成功年二十四歲)〉” 八月,從九都回。

    二十二日,會鴻逵于泉之桃花山,鄉紳沈佺期、林喬丹、郭符甲、諸葛斌等相率起兵應之〈(佺期字雲文,别字複齋,泉之南安人。

    癸未進士,屢遷都察曉禦史。

    後以醫行世,依成功,卒于台灣。

    喬升,丙子舉人,屢遷光祿寺卿,泉之晉江人。

    符甲癸未進士,晉江人,南京主事;戰死,七日不變色,鄉人異而葬之。

    斌字土倫,監紀推官,泉之晉江人)〉。

     泉州提督趙國祚,每輕視成功,率骁騎五百、步兵一千五百人,分為兩隊,一出塗門、一出東門,直沖營壘。

    成功令洪政、陳新二将統衆禦之。

    自辰至午,沖突相拒。

    鴻逵料不能勝,遣林順夾攻;功亦令餘寬出奇兵截殺,祚兵遂潰。

    追至城下,鳴金收軍。

    成功每合鴻逵衆攻城,成為溜石寨參将解應龍所援。

    成功請于鴻逵曰:“解應龍在溜石寨作犄角勢,此城難玫。

    叔父可督兵攻城,應龍必來援。

    侄遣水師一鎮桑一筠同杜輝暗襲其寨。

    另著郭新,餘寬暗伏其寨中途,俟彼同救,齊起夾攻,擒之必矣。

    ”鴻逵曰:“可。

    ”随掌号進兵。

    應龍果來援。

    至中途,忽流星馬飛報“賊玫寨甚緊。

    ”龍即回師,伏起戰死。

    而溜石寨亦為杜輝所破,軍聲大振。

    國祚加意防禦,日夜巡督。

    城内已故鄉紳郭必昌之子顯欲為内應,謀洩。

    國祚差兵往擒,惟有空室,衆駭異。

    顯有愛姬春姊,利顯母黃氏珠珥,投國祚乞揀所藏皮箱一,願首告。

    國祚許之,遂指後園井中旁石是門。

    祚令人下扳開,果一大穴,全家在焉,共一十三口,收而殺之。

    春姊拾皮箱,亦為衆所殺;并累及原閣部黃景眆。

    又西門守将楊義與諸葛斌通為援,适國祚召義守東門,斌不知。

    是夜率衆臨城,斌與副将蔡參等全軍俱沒。

    祚于是夜禁益嚴,不敢喘息。

    功督炮環攻,又令洪政、陳新、餘寬、郭泰等領衆架雲梯齊上。

    國祚百計禦之,不得下。

    漳州城守王進〈(渾号老虎,河南人。

    甲寅之變,從耿精忠為都府,被忠勒死)〉聞泉被圍,繼報溜石寨失,解應龍戰死。

    頓足曰:“城危矣,吾當往救。

    ”漳州總兵楊佐阻之曰:“各有汛地,且未奉總督令,勝敗幹系是誰擔之?”進曰:“公言差矣。

    賊今從中截殺,制台之檄安能飛過?倘徒坐視,一旦城玻,賊勢愈熾,吾城其能保乎?此謂唇亡則齒寒也。

    公善守城池!吾當往救。

    ”遂将騎兵五百、步卒千人,分為三隊。

    “第一隊令總領旗趙英,同左哨千總楊得功,會同安營遊擊廉郎,聲言攻取安平。

    安平是彼巢穴,勢必回救。

    此效攻魏救韓,以分其勢。

    吾自領一隊,相機而動。

    其馀一隊,著右哨千總李玉同、遊擊祈光秋作援兵。

    ”先遣人稱“本鎮統領大師,合潮州援兵數萬,即日抵泉郡破賊解圍,并直搗其穴”之句。

     成功聞報,見鴻逵曰:“王進接連潮師救援,不日即到。

    泉郡堅而未易破,倘以一旅扼五陵而攻安平,則首尾受敵。

    ”鴻逵曰:“如此奈何?當且暫退。

    ”成功曰:“安可退師?可令楊才、張進先去莿園守據。

    林習山與杜輝整備舡隻泊浔尾,以防不測。

    叔父可督林順、洪政等急攻其城,侄領郭泰、餘寬據營五陵,作兩邊救援。

    ”逵曰:“可。

    ”王進至大盈,偵知各處聯營把守,大路不得進,進一時計绌。

    繼探有小路從南安縣出發,令遭人夫備草束接應。

    詐稱欲取安平,著楊德功董之。

    自帶馬步,乘夜由冷水井過何坑,出南安,突至泉州城下。

    與洪政戰,政敗。

    國祚于城上遙觀,知救兵到。

    以此亦四面呐喊,處作相助勢。

    鴻逵心虛,急遁金門。

    而成功亦退安平,泉州圍解。

    入城,進見國祚,請救遲罪。

    祚謝曰:“非公來速,此城危矣!”進恐守成功乘勢取漳,即辭祚回師。

    成功因報鴻逵從浔尾遁,亦就不援。

    即将楊才等兵抽罔把守五陵要口,自歸安平。

    後偵知王進僅以一千五百人解圍,甚追悔。

    随喚洪政、餘寬二将,領兵從小路埋伏青石宮;又令楊才、郭新二将,領兵埋伏莿園;另令張進帶兵接應。

    五将去後,不日回說王進已過二日矣。

     本年,總兵李成棟奉命平粵,以李發代之,待傅冠亦如禮。

    十一月二十一日,冠與發對奕方罷,發閥文書,謂曰:“今部文到,欲收公!”冠欣然起曰;“早畢吾事,公之賜也。

    ”遂整衣冠向南拜曰:“臣負罪無狀,死不足贖!”複回向西拜曰:“祖父暴骨,惟冠之辜,羞見先人于泉下!”取筆題壁曰:“白發蕭蕭已數莖,孽冤何必苦相尋?拼将一副頭顱骨,留取千秋不貳心。

    ”擲筆坐地,引頸受刑。

    令人執刀,無一應者。

    又懸賞例,亦不忍下。

    有從征知府李蘭友家丁張福出,受賞施刃,以冠首函寄汀州府獄,觀者莫不墜淚。

    是夜悲風震瓦,暴雨漲河。

    二十二日,家人傳國祯負骸廣葬于汀之羅,漢嶺,與忠誠伯周之藩相對〈(公首在獄中,夜屢吐白光,同囚之有冤者多見之,祈皆驗。

    獄吏朝夕焚香祀之。

    忽一夜吏夢公辭曰:“兩年受爾殷勤,我欲還矣。

    ”吏神其事,白于令。

    不數日,公之子果乞骸骨歸葬。

    已奉谕旨來汀,始得合身首殓之,遍體皆黃金色。

    有舊衣二件棄墓側,風雨經年,帛色尚如故。

    行道者傷而奇之,鹹曰:“此相公衣也玉。

    見者拜之,無敢動;後為甯化無賴子取去)〉。

     紹武于前歲十二月在明倫堂購書,被李成棟率輕騎,間道晝伏夜行,砍門而入,紹武逾牆匿王應華家。

    俄而墜城出,為追騎所殺。

    蘇觀生題詩壁上雲:“人皆受國恩;時危我獨苦。

    丹心佐兩朝,浩氣淩千古!”題畢自缢而死〈(觀生字雨霖,粵之東莞人,拔貢)〉。

    何吾驺、顧元鏡等降。

     總督佟養甲安民畢,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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