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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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移動時,産生嘎嘎的刺耳聲。

    一張在灰色卷發下有兩顆鈕扣般棕色眼睛的紅潤臉龐,從門線處窺出來。

    安德烈感覺到那兩隻貓擠過雙腳,進入屋内。

     “夫人,日安。

    我是美國來的攝影師。

    雜志社派來的。

    我希望您知道我要來。

    ” 那張臉蹩起眉頭。

    “他們說是個女的。

    ” “她今天稍晚會來。

    如果這樣會比較方便,那我到時候再和她一起來。

    ” 老婦人用一根因關節炎而彎曲的手指擦擦鼻子。

    “你的照相機呢?” “在車子裡。

    ” “哦,這樣子。

    ”這似乎幫助老婦人做了決定。

    “明天來比較好。

    今天會有女孩子來打掃。

    ”她對安德烈點點頭,當着他的臉堅定地将門阖上。

     趙陽光還是從東邊照過來時,他從車子裡拿出照相機來拍攝房子的外景。

    透過鏡頭,他瞥到老婦人模糊的臉孔正透過窗戶監視着他。

    她會如何對付卡米拉呢?他用完一卷底片,然後眯着眼睛看太陽,決定傍晚再拍其他的外景。

     他開車回飯店,到櫃台報到,當他沿着走廊朝房間走去時,手裡晃着一把不輕的鑰匙。

    他喜歡這裡。

    布局淩亂、不拘小節,不像飯店,倒像是一幢簡單的鄉間大宅——直到你開始留意到牆上的畫作和花園裡的雕塑為止。

     金鴿飯店乃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保羅-路所創辦,他當過農夫,很同情餓肚子的藝術家。

    他們常到他的餐廳吃飯,而依據藝術家的作風,有時候會發現他們盤纏不多。

    路先生很大方地讓他們用作品來付賬,接受夏卡爾、布拉克、畢加索、萊熱、勃納爾,以及其他許多人的畫作。

    由于收藏直覺的被喚醒,他開始購買畫——很可能是以好友的價格——四十年後,他成為法國數一數二擁有二十世紀精緻藝術品的私人收藏家。

    他死時在銀行裡留下數百美金,在牆壁上則留下龐大的财産。

     安德烈把袋子丢在床邊,在推開百葉窗時,電話響了起來。

    “先生,有一份您的傳真。

    ”他跟小姐說他出去時會順道過去拿。

    根據前幾次旅行的經驗,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封什麼樣的傳真。

     卡米拉無法簡單、安靜地前往任何地方。

    在本人到達之前,總是會有連珠炮似的紙條和催單,以強調她那長久有效的指示(如連詩詞般冗長,開頭是“絕對不要讓我住在一個粉紅色的房間裡”,然後繼續描述她的每一個怪念頭,從礦泉水中氣泡的大小到鮮花的顔色都有)。

    額外的公告,像是安德烈此時正在陽光普照的庭院裡所讀的這一張,涵蓋了卡米拉最近的行程和約會。

    在她的背後,這些信息被稱為“宮廷通告”,這是戲仿《倫敦時報》列出女王和王族約會的一個專欄名稱。

     星期三:搭早班協和班機到巴黎,轉機到尼斯。

    “蔚藍”公司高級客車到尼斯機場接送,開往金鴿,跟安德烈晚餐。

     星期四:拜訪阿絲浪洛夫公主。

    搭國際航空下午五點到巴黎。

    “艾菲爾”公司高級客車到歐利接送,開往麗池酒店,跟維康泰斯晚餐。

     星期五:到福煦大街的波蒙特。

    跟吉爾在藍布希餐廳午餐。

    在克裡昂與…… 像這樣子一長串,是一份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唯我獨尊的留言,交代卡米拉每分鐘的行程,每一餐、每一次小酌都逐條記載。

    如諾爾曾經說過的,光是閱讀這種時間表,就足夠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筋疲力竭。

    往下瞄一眼,安德烈幾乎可以聽到一個個名字被丢下的撞擊聲。

    有時候要找出卡米拉讓人喜愛的地方,得費不少力氣。

    他搖搖頭,将傳真塞入口袋。

     他過了頗愉快的一天,将自己的時間分為娛樂和工作兩部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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