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土的礦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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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身上,哭得很傷心。

    麥炳奇怪地問她: &ldquo人回來了,谷子又送來了,你為什麼還要哭呢?&rdquo &ldquo開天辟地沒有的事啊!嗯,嗯&hellip&hellip&rdquo容清老婆哭得更厲害。

     &ldquo是啊,開天辟地沒有的事啊!&rdquo群衆在議論着。

     &ldquo五十斤谷子是小事,這一份人情可有千斤重啊!&rdquo &ldquo他們真象個辦事人的樣子!對自己人多照顧啊!&rdquo &ldquo他們對敵人又狠哩!這一回是選對&lsquo頭人&rsquo了!&rdquo &ldquo申晚嫂可真能幹,那時候人家說她什麼什麼的,我就不相信。

    &rdquo &ldquo那時候,好象大金山的鎢砂,給土蓋上啦!&rdquo 申晚嫂可真象出土的礦砂,亮晶晶,渾身是勁。

    一天到晚忙着,不曉得什麼是累。

     深夜回到家裡,許學蘇想睡覺了,她不許她睡,要她講道理,仿佛從她的講話中,看到了一個新世界。

    許學蘇講了不少,對她說: &ldquo晚嫂,睡吧!明天再談。

    你忙了一天,也該休息了!&rdquo &ldquo阿許,你怎麼這樣的!&rdquo申晚嫂抱怨她。

    &ldquo要說就說完嘛!&rdquo &ldquo你不累?&rdquo &ldquo我不累!我恨不得一天當兩天過!糊糊塗塗幾十年了,還能再糊塗下去?現在有好多東西要學嘛!呵,你累了,睡吧!&hellip&hellip不過,我還要問你一句,隻問你一句!&rdquo 從一句問話開始,一扯又是一兩個時辰。

    許學蘇看到申晚嫂的渴望的眼睛,她明白她的焦急的心情,自己也是從這樣一條路上走過來的。

    她把自己所知道的,盡量告訴她。

     &ldquo阿許,舊時我是睜眼瞎子,什麼也看不到。

    現在我好象是牛喝水,要喝就喝個飽。

    你不笑我嗎?&rdquo 申晚嫂對什麼都有興趣。

    她的心情開朗了,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可愛的,連從前看來是愁悶的大峒鄉那些爛房子,也變得可愛起來。

    當她到山上做工的時候,她往下邊一望,峒面一丘一丘的田畝,稻秧綠油油,整整齊齊,河水閃閃發光,山坡下黃牛慢吞吞的嗚叫,回聲拖得很長,顯得很安詳。

    她不自覺地贊歎: &ldquo我們這個地方多好呵!這些莊稼快是我們的了,多好呵!&rdquo 一條交叉的山路,象兩條蛇似的,在山腰會合之後又分開了:一條沿着斜坡盤繞過去,一條向更高的山脊爬去。

    路旁的梨樹,結了青中帶黃的梨子。

    其中有一棵梨樹,寄生着牽牽絆絆的長春藤,在靠近樹幹分叉的地方,長春藤分幾路繞上去。

     &ldquo活象一隻手抓住它。

    嘻!&rdquo申晚嫂天真地笑着。

    &ldquo這條路到觀音崖,這條路到牛背嶺。

    多好的地方啊!&rdquo 她再向前看,橫過一條又深又陡的山溝,對面山上有一片廣闊的杉木林,她的笑容馬上不見了,臉上突然陰沉下來。

    那是劉大鼻子的山林。

    蒼翠茂盛的杉樹,密麻麻蓋滿山坡。

    杉樹的葉子又嫩又濃,一片墨綠色,樹林的邊上,突出的崖石,是紅赭色,襯着高高的藍天,景色很好看。

    但是,申晚嫂看到一片墨綠,馬上想到劉大鼻子鐵青的臉色,馬上想到劉申最後到這裡砍木頭的事,劉申被打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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