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把新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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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你們識字的人,心眼靈,一學就會。

    我們耕田佬就不行了,你講的那些道理,記也記不住&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七叔,你們耕田的經驗,夠我們學一輩子哩。

    &rdquo &ldquo哎喲,快别學這些了!我做了幾十年,又做出什麼來呢?&rdquo 休息的時候,兩人坐在樹蔭下,卷了煙葉,悠悠地吸起來。

     &ldquo趙同志,你累了吧?&rdquo &ldquo不要緊,多做就會慣了的。

    &rdquo 趙曉望着梁七,他面色黧黑,眼睛眯細,眼皮沉重的象要挂下來,眼角旁邊,密布着好似樹葉的經絡的皺紋。

    一看上去,就知道他是飽經風霜苦難的人。

    樣子雖然疲乏,卻很慈祥。

    隻有嘴上的短胡髭,濃黑堅硬,才使他顯得剛強。

     &ldquo七叔,這塊田是你的嗎?很好啊,靠近水,又向陽&hellip&hellip&rdquo &ldquo唉,我哪有這個福氣喲!趙同志,不瞞你說,我想了幾十年,就是想有一塊自己的田&hellip&hellip&rdquo &ldquo牛呢?&rdquo趙曉指着在田邊吃草的那條耕牛。

     &ldquo除了我這條老命,什麼都是人家的。

    唉,要不是你們來了,恐怕這條老命也不是自己的喽!&rdquo &ldquo不對吧,你還有個七嬸哩。

    &rdquo &ldquo唉,說良心話,以前連自己也顧不來,對她就&hellip&hellip&rdquo 梁七沉默着。

    一大口一大口吸卷煙,吸進又噴出來。

    眼皮完全下垂,好象閉起眼睛似的。

    他給引回到從前的暗淡生活中去,那杯苦酒的滋味,還留在舌尖上沒有散哩。

     &ldquo七叔,我有句話想問你,不過說出來你别見怪!&rdquo &ldquo趙同志,這是什麼話?你請說吧!&rdquo &ldquo你以前做工是不是這樣勤快呢?要不然,怎會弄得這樣呢?&rdquo趙曉故意這樣說。

    他想用啟發的方法,使他自己來回答,從回答中提高階級覺悟。

     梁七好象被尖刀紮了一下似的跳了起來。

    打他,罵他,都可以忍受,要說是懶,死了也不會承認。

    他憤憤地說: &ldquo象我這樣又勤又快的好手,大峒鄉也難找出多少個&hellip&hellip&rdquo 梁七本打算再說幾句不客氣的話,一來是在同志面前,二來是他的老脾氣,氣憤的時候說不出話,他忍住底下難聽的話,不作聲了。

     &ldquo嗱,你見怪了不是?&rdquo 他雖然承認自己同意不見怪,可是趙曉說話太無道理,不見怪也很難辦到。

    他望着趙曉很誠懇的樣子,不能不說: &ldquo我起五更帶夜晚,一年到頭,人家做三百五十九天,我做三百六十天,連大年初一也算進去,怎麼能說我懶呢?&rdquo &ldquo那你為什麼連田地耕牛也沒有呢?&rdquo趙曉又追問了一句。

     梁七有點忍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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